《谵妄羊与不眠狼》 0.1、谵妄狼与不眠羊 「今天的我,也依然在盯着他,那是我觊觎已久、即将捕获的猎物。」 晚间,我的同班同学原一回到公寓门前,他佝偻着身子,有气无力地在口袋里摸索着钥匙。 如同行动迟缓的树懒,他掏出几把沾有他血液的自残“爱用刀”、无数张皱巴巴的高面值钞票、烟盒……在翻空口袋后,他总算掏出钥匙。 钥匙却掉落在地上。 你是蠢货吗? 监控着他的我,勾起嘴角。 畸形的鱼眼镜头将景象映得格外扭曲,少年蹲下身,摸索着钥匙。待他起身的瞬间,纯白的眼罩飘落在地,往常被额发盖住的右眼暴露出来,眼眶里的眼珠荡然无存,只有漆黑的空洞对我以及我布下的摄像头打照面。 他似乎在看我,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但我并不担心他会发现。 他的右眼球因为校园霸凌而被摘除,而他的左眼有着远视,从医疗室偷来的体检报告这样告诉我,没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 紧接着,他打开房门,凝视着被漆黑所笼罩的房间。 是发现被我侵入了吗? 纵使我留下过线索,以他迟钝的脑筋、残念的视力,也难以发现。谨慎起见,我在脑中复盘侵入时的细节。 毫无疏漏。 他拿起地上散乱的麻绳,跑进卫生间。 卫生间也被我安装监控了哦。 你身体的每一寸都早已被我看光。 灯泡在半空中摇晃,阴冷的光线映出他纤长的睫毛,他安静地望着灯泡,像是注视着如空气般寻常的死亡碎片。 在短暂的呆滞后,他踏上脚凳,面无表情地将麻绳投抛到其上,打结,毫不犹豫将脖子套进圈中,一脚踢翻脚凳。 因为重力,他的头很快低垂下来,眼睛因充血瞬间布满血丝,白皙的脸慢慢发紫,喉咙中发出意味不明的气音。 那根麻绳给他造成了相当的痛苦,让他那张过分冷漠的脸也变得扭曲起来。 即将上演的濒死惨剧已让我的性器充血,我褪下裤子,对着屏幕上他濒死的脸开始自慰。他痛苦的神情比最顶级的色情影片与最残暴的鼻烟胶卷还要激发我的性欲。 而逼他自杀的罪魁祸首正是我。 早上时,我让校内有名的混混们在厕所围堵他。不过对蠢狗们使个眼色,他们便了然于胸。 当他从厕所出来时,无神的双眼与精液的气味暴露他所遭遇的一切。我本打算躲在隔壁隔间欣赏,但学生会的事务让我不得不打消欣赏的念头。 每个团体都需要一个枪靶,承担众人的负面情绪。 这个可怜家伙就是学校里的标靶。教师们早已知晓校内的欺凌,他是无人问津的孤儿,他的父母在数年前被他的兄长所杀害。 得罪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儿?还是得罪不良少年们?身为成年人的教师们以身作则,教授着众人正确的处世之道。久而久之,学校里也没有人出手相助。 我并不讨厌他,抱持着相反的情感,他是目前唯一能满足我性欲的人。 请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对他做什么。 我只是潜入到他的家中,装上摄像头。这个白痴在家中钥匙被混混抢走后,也没有想到重新换锁。无疑是对我的邀请。 我不时怂恿不良们对他施暴。当然这一切都无需我亲自动手。 身为学生楷模、人之模范的我,从来不屑于亲自动手去料理别人,众所周知,成功人士都有几条狗。我只要驱使匍匐在我脚下的狗,便能达成我的目标。 我在幼时便领悟到我与别人的不同。 我没有感情。 恐惧、愤怒、悲伤、惊讶、感动、羞耻、内疚、悔恨、同情等人类共有的情感,我从未体会过。 对此,我从未惋惜,也未曾遗憾,普通人类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一般任我摆弄,而我是头脑超越普通人类的棋手。 我有着优越的家境、名门的血统、聪明的头脑、俊美的外貌……我童年未曾受过任何虐待,也未曾有任何心理创伤。在很小的时候,不会哭泣的我迎来的是周围人的赞美,父亲颇为自豪,说我小小年纪就有大将之风。 在我稍微长大之后,没有感情的我迎来是别人恐惧的眼神。 我只得配合情况,对待不同的人,换不同的面具,表演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模样。我的伪装天衣无缝,每一个人都喜欢我。 世界于我而言就像戏剧馆中光辉璀璨的舞台,人生不过是pc上复杂的即时策略游戏,而我是主角,是玩家,其他人只不过是观众和npc罢了,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欣赏我的表演,给我最好的游戏体验。 任何人和事物都可以用精确的数学算式衡量,一切都逃不开我的掌控。 毫无疑问,我是天才。 诚然,追求权势与享乐固然是我的本能,但当一切都轻而易举之际,人生于我而言,只剩下空虚。只有更激烈,更震撼的体验,我才会稍微感受到存在的实感。 与此同时,我感受愉悦的阙值一步一步被提高,当别人痛苦、恐惧、悲伤之际,我才能稍微感受到愉悦。 日本有谚语:他人的不幸乃蜜之味。 幼儿园那年,我和二姐前往家附近的公园游玩。 我们在柔软的沙地上堆沙子,像往常一样玩到黄昏,周遭孩童愉悦的玩耍声也被其父母催促吃饭的打断所平息。 一切都很平静,直到姐姐跌入沙坑中。 沙坑底部有废弃的钢筋,钢筋像勃起的雄性性器般,耀武扬威地指向天空,捕获着失足坠入陷阱的处女们,如同黑铁般粗粝的钢筋径直刺穿 姐姐的小腹,破瓜的处女之血四散飞溅。 她的血液打湿了被黄沙弄脏的连衣裙。耳畔是姐姐的惨叫,我着迷地注视着穿刺过姐姐腹部的钢筋,它其上布满着铁黄色的锈迹,姐姐的血液与尖锐粗糙的边缘融为一体。 这么粗这么钝的物体,是怎么刺穿人的肉体的? 这是非常态的事件。 我开始颤抖,胸口微微发热,像是受到启发般的灵感,我从未感受过的体验激烈地冲撞着我的内心。 「小深!快点去叫人来!真的好痛—!我要死 ……呜呜呜……」姐姐哭嚎着,年幼的她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等待着我的救援。 夜幕早已降临,公园们的孩子早已归家,没有人会听到她的求救声。 「呜呜—啊啊……好痛!快点去叫救护车!」因为剧痛与恐惧,她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面颊,滴落在沙坑中。 我陷入迟疑,我很想再观察着姐姐的样子,无论是血液、与姐姐融为一体的钢筋、惨叫与泪水,内心莫名的悸动、从未有过的体验,这一切都让我着迷。 我做出了决定。 我直挺挺地摔倒在沙地里,装作吓昏的样子。 听着姐姐逐渐小下去的悲鸣,我的脸上平生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浮现笑意,尽管这笑意并未持续多久。 闭目的我被一个高大男人抱起,我本以为是前来施救的人,心生暗喜,却被他狠狠扼住口鼻。 待我醒来时,已身处险境。昏暗的房间内,满是奇怪的汽油臭味,有人注视着我。 我被人绑架了。 一个大一点的孩子安抚着我,他用着异于常人的缓慢语调,安抚着我,他翕动的唇边有着一颗小痣,我好奇地伸手去摸── 记忆到此为止。 在那个漆黑的房间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只是我的年纪太小,什么都想不起来。父母也不愿提起,这件事对我也没有造成任何阴影,或许「阴影」已经被我遗忘。 很快,我升上小学,小学组织活动,去一所疗养院中陪伴无法归家的病人们欢度新年。 这些病人在情感与地理上,已经被他们的亲人所遗弃。我在知晓部分病人的信息后,钻入目标的病房中。 我的第一个目标是中风的老爷爷,因中风,他失去语言能力,只能像一头猪般发出哼哧哼哧的呻吟。 在进入病房后,我闻到刺鼻的尿骚臭与老年人遗留在被褥上干涸的口水臭。我捂住鼻子,将语言化作武器,对着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发射— 「老爷爷,你是吃了屎么?」 病床上的老爷爷脸色一僵,遍布丑陋老人斑的眉头皱起来— 「你拉裤子上啊,难怪古代的君主要杀掉老年人。」 他发出哼哧哼哧的猪叫,挣扎着试图从病床上爬起来。 「你的家属不仅不来陪你,也不把你接回家过年。他们都死光了么?原来老爷爷是被孩子们抛弃了啊。」 病床上的老爷爷抄起床边的拐杖就向我打来— 随即我出了房门。 这么做并没有理由,无非是让我感到快乐。即使东窗事发,说不话来的老爷爷也无法指证我。 我找到第二个目标。那是一个毁容的少女,她离家出走后不幸遇到了夜游的混混们,在被轮奸后,他们残忍地给她倒上汽油,随即点燃了打火机…… 少女的双目已然失明,在「善意」告诉她现在的长相后,在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我离开了病房。 我找到第三个目标。 那是一个惨案中的幸存小孩,父母被自己的亲哥哥所杀,他精神崩溃,整天不发一语。 我找到他时,他低着头在病床上读书,窗外是新年璀璨夺目的喧闹烟火,却未影响到沉浸在阅读中的他。 他的存在仿佛让时间所凝滞,置身的狭窄病房像是被世界所隔绝,全世界只存活我和他两人。 我轻轻推开门。 少年漆黑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在病房的冷光下,发间反射出青蓝色的光晕,雕塑般的白皙肩颈上有着脊椎骨凹陷、凸出的灰色阴影,细瓷般的肌肤下有着青紫色的血管,像是球形关节人偶一般的孩子。 在看到他的瞬间,我改变了策略。 「我是今天来参观的小学学生。」我刻意报上讨厌家伙的名字。 他颤抖的双手,为了掩饰紧张而反复翻动书页。 那本书叫人造美人,由星新一所作的科幻小说,我读过这本书,依稀记得情节:一个年轻人爱上 冰冷清高的机器美女,他并不知道所爱的女子是机器人,他积极表达着自己的爱意,孤注一掷追求着女子,却宛如对牛弹琴。因为机器人并不会爱上人类,最后忍无可忍、因爱生恨的年轻人试图将女机器人杀死— 我耐心地陪在他身边,以书展开话题,而他低着头一语不发。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头更低了,如蚊虫般嗡鸣似的声音模糊不清,我压根没有听清他的名字,但还是笑着伸出手:「我们来交个朋友吧?等下一起出去看烟花吧!」 他轻微点了点头。 「不要嫌弃我小哦。」 我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宛如触电般回缩过去,「对不起……」 我决定放慢步调,说:「我也没有朋友,在学校里总是孤独一人。同学看到我独自一人的话,又会被嘲笑。」 在面对内向害羞的家伙们时,我会调整自己的面具,让自己尽可能不那么外放,人总是寻找着和自己相似的同伴,只要有共通的经历、共通的个性便能与之拉近距离。 果不其然,他下了床。 我们小跑着跑出病房,躲避着来回穿梭的护工,来到寒冷的户外,深不可测的夜空之上是绚烂的烟花。 我耐下性子和他说话,对于我的问题,他基本只点头或摇头。他脖子上有着奇怪的伤痕,像被砍掉头又缝合上的科幻怪人。 「你的脖子,怎么了?」 他的脸阴郁起来,低声道:「父亲酒醉后划伤的。」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肯定很痛啊。」 「……已经习惯了。」 我试图去触碰他脖子上的疤痕,他向后一缩。 我的手僵在空中。 「对不起,我不习惯被人碰。」 「没事,我不该不经你允许去碰你。」 「那个……」他开了口,不安的声音像漂浮在天空的微型云朵,随时都会消逝。我鼓励他继续说。 「我很长时间没有和人说过话 。今天……就像做梦一样。」他的脸露出羞涩的笑容:「谢谢你今晚陪我。但我们不能做朋友,因为我父母的事──」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便打断他:「没事,只要是人都会死,即使是大人们也会死。」我笑着拉住他。让这家伙就怎么走了,我在他身上投入的时间全浪费了。 「我们做永远的朋友吧?」 他深深吸气的气音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沉默许久后,嗯了一声。 他苍白的脸颊浮现出绯色。无精打采低垂着的眼帘上覆盖着如同蝶翼般的睫毛,黑瞳映射出旖丽妖艳的烟火,左侧嘴角下有一颗淡淡的小痣,唇色如同吸血鬼般猩红。 我心中涌现出莫名的冲动。 「我能亲你的脸吗?」 「亲?」 我信口胡扯:「交朋友要结下友谊之吻,象征永不背叛和永不分离。」 还未等到他同意,我就朝着他的嘴唇吻下,仅仅三秒,我就笑着离开了。 他的嘴唇很冷。 呆滞数秒后,他欲言又止。 「你其实是人造美人吧?星新一笔下那个美丽的机器人?」 「……我不是机器人,我是碳基生物人类。」 使用日常生活中压根不会使用的词汇,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们先找个不会被大人打扰的地方结拜吧!」 他慢悠悠地跟着我,我引着他来到疗养院的仓库里。仓库里一片漆黑,开门之后扑面而来便是发霉的灰尘,堆积如山的破旧杂物在黑暗中就像蛰伏的怪物。 「你先进去等着我。因为要跪下来结拜,地上太脏了,我去找垫在地上的东西。」 他点头后进去。 我关上门,扣上老式挂锁。他并未发现我的意图,还在里面等待着我,想必那家伙依然在黑暗中发呆吧? 我哈哈大笑起来,才惊醒他。我本打算将讨厌的人骗进此处,但对方一直在疗养院内给一群病人表演节目,无从下手。 他小声喊着我报出的假名。 「你叫的那个人,并不在这里哦。」我竭力忍耐住笑声。 他怔怔地问:「为什么要欺骗我?」 「因为你很蠢啊。」 门摇晃着,「噗咚」跪倒的巨响让人胆寒,门后的他似乎瘫倒在地上。 他声音带着哭腔:「做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我明明和你无冤无仇。」 天真的话语让我差点发笑。 「无冤无仇也不妨碍我怎么做啊!这个世界上多的是莫名其妙的事情,无常是人生的主旋律,你也预料不到父母的惨死吧?」 他沉默了,随后开始抽泣。 「你听说过老鼠人的故事吧?它们很喜欢吃人肉,被它们啃过的人会变得血肉模糊,只剩下白骨,见过它们的人也会感染上鼠疫,这个仓库其实是鼠人的窝哦。」我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伏在门板上低语:「鼠人们饿了,它们很久没有吃过人肉—」 话音未落,仓库深处应景的传来老鼠吱吱的尖叫,而少年也随着一同尖叫。 「你要是愿意做我的机器人,我就让你出去。不过,你得什么都听我的,因为机器人没有自由意志。」 门后的少年低语:「……我知道了。」 「根据阿西莫夫机器人三定律,你发誓你一辈子都听我的,永远做我的机器人,绝对不反抗我,服从我的全部命令,直到你彻底报废为止。」我循循善诱:「发誓吧。」 少年没有发誓,他的哭泣声浩然无存,寂静让我心生寒意。 「喂,你还在吗?」 没有人回答。 「喂!」我不耐烦起来:「我要走了,你就等着被关到死!」 门后并没有传来如我所愿的祈求,唯有沉默。 我推开门,门后是无限的黑暗,那个少年不见踪影,倘若这家伙动作,我一定能听到,他化作空气了? 我的后背一麻,攥紧的双手开始出冷汗,这就是世人所说的「恐惧」吗? 「装神弄鬼也要有个限度。」我冷笑,踏入仓库内,寻找着他的踪影。 我的呼吸清晰可闻,头皮像是炸毛一般,我按耐住不知为何涌上的兴奋,在黑暗的仓库中跌跌撞撞地行走,直到我撞到他。 他一声不吭,抱着膝盖坐在黑暗中,那场景太过于反常,我一把抓住他,像是要叫聋他耳朵,凑在他耳边大吼:「抓到你了!」 少年的身体在发抖,那清晰可见的颤抖也传递到我的身体,我心生不快,便柔声安抚:「你害怕 么?那我们出去吧。」 没有回应。 我无论如何也想听他说话,却并不是交流,就像想听奇珍异兽的声音,为了让他开口,我采取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行动,我抓住他的衣领,一拳打向他的胸口。 被我正中心窝的少年脸色一白,残留着泪痕、倔强的脸面无表情,默默忍受着无端的凌虐。 我的手钻入他的病号服中,狠狠拧着他胸脯上的皮肉,不作任何反击的他的泪,让我心脏悸动起来,我的身体开始变得很难受,像是刚刚得了感冒似的恍惚,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挠酥似的舒服,我坐立不安,躁动不已,沉浸在舒服的麻痹中。 年幼的我不知这古怪感觉的由来,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抓起他的下巴,嚷道:「真的一点都不反抗?」 苍白的银辉照在他同样苍白的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亮晶晶,他如玻璃般无垢的瞳孔像镜子,映出我的脸。 「啊!」 我惊叫出声。 那双闪烁着生物光泽的玻璃眼瞳里,原原本本反映出世间的一切,反射在其中的我,拥有着天使似的美丽面孔,然而此刻却像怪物般污秽丑陋。 杀了他。 想杀了他。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之际,我的拳脚就已作出行动,像是倾盆的大雨,施加在一声不吭的少年脸上,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宛若熊熊火焰的愤怒,太多我从未体会过的情绪在我内心激荡地涌起。 在那心情的驱使下,我嚷着连我都不知道的话,「为了活下去,不然我会杀了你!人生就是战斗!这就是战斗!别轻敌了!快点起来和我战斗!」 然而……少年并没有战斗的意图。 人类温暖肉体的触感透过我的脚底,为了确认这种触感,我抱着必杀之意,一脚一脚发疯似地踢着,像是踢在水球上。 「唔……」少年发出小声的呻吟,纵使如此,他也没有反抗,踩碎宝丽龙球体的声音响彻室内,很快少年被我打得面目全非,白皙的脸变成肿胀的紫西瓜,四溅的血影喷洒,母亲买给我的羊皮鞋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是被少年的血液所浸润。 突然之间,我如遭雷击,我的腰部像是无数道电流击中,难以言喻的酸胀感自我的下身升起,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阴茎能变得那么大,我不知所措地停下脚步,少年已奄奄一息,唯有胸脯任在起伏着。 想尿尿。 迅疾的尿意已让我近乎无法自制,在这里尿出来就糟了,DNA会被查出来的…… 幼小的大脑迅速考虑对策,我弯腰前倾,忍耐着那足以将我的理智吞噬的快感,匆匆逃离此地。 事情远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被我重击脑部的少年险先离世,事后他失忆严重,自然无法指认我。警方根据老人的证言,在学校寻找着我,但品学兼优的我没有任何人怀疑,也没有人能解释初中年纪的少年会被小学生揍到脑出血。 我升上初中,命运再一次让我们相遇,我方才知晓他叫原一。 因了我的拳脚和他家中的事故,他仍在留级读初中,年长与独特给他带来了麻烦,他很快沦为校园食物链的底层。 每次上体育课时,他总是驼着背站在队伍的最后,周身散发着孤高颓废的病态美感。那种气质并非会让人想要保护,而是想让人摧毁。这种异质感足以隔开他周围的人。 那张堪称美丽的脸,并没有因为多年前的事故损毁,倘若真是如此,我恐怕得自杀谢罪吧? 他不认识我,我并不打算与他扯上联系。 就这样,我来到了那天— 所谓的命运之夜。 那天夜晚,我依然在学校里逗留。出于无趣,我在空无一人黑暗的校舍内闲逛,独自探索着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事件,直到小声的吸气声吸引了我— 那声音自窗外传来。 我对着窗外探出脑袋。 一个人躺在楼下装饰用的灌木丛中,他的双腿不自然地扭曲,破碎的窗户玻璃分散在他的四周,如同蛋糕上的糖珠一般,闪闪发光的玻璃碎片反射出如水波般的月光,他的身下有一大滩血,就像一个涂着鲜红草莓酱的蛋糕,在引诱我吃掉。 这人是被人从楼上推下的。 我走下楼,远远看着他。 是原一。 他涣散的瞳孔反射出夜幕之上猩红的血月。一片碎玻璃斜着插入他的右眼,血液像泪水般沿着太阳穴流下。他微张着唇,唇角的小痣浸染在一抹已然干涸暗红的血之中,起伏的胸口和小声的喘息昭示着他还活着的事实。 一切人与障碍都足以摧毁他,他却依然活着。这是何等惊人的生命力。 我联想起生物课被解剖的青蛙,暴露着粉红色的肌肉,肌理上有着漂亮的血丝,却还是尽力挣扎着,扭动着四肢。 我感受到难以言喻的狂喜,至高无上的生命之美。我咬住自己的手,以免狂笑从自己的口中漏出。 那用语言难以描述、给人凄美之感的濒死面容,从此烙印般刻进我的心里。 兴奋沿着我的脊椎钻进大脑中,如同电流一般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再从大脑一路反射到我的下身。 我勃起了。 现在的我,已知多年前、就如同今夜那般的兴奋感和尿意就是性兴奋。 仿若受到感召,我抑制不住拉下裤子,凝视着我充血肿胀的性器,对着濒死的他无师自通地开始自慰。 白色的精液一阵阵射到草丛中,在射精的瞬间,我到达了深渊的极乐。 我掏出手机,拍下他的模样,那几张照片此后便作为我的自慰材料来使用。 我凑近他,他空虚的眼球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已经涣散,死神已近在咫尺,看样子他看不见我。 他的嘴唇干裂无比,翕动着双唇,小声地喃喃自语,那声音太过于细微,我只得凑近他的喉边。 「咳……神明……神明大人……」 无聊,还以为是什么呢! 我不禁嗤笑:「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什么神。不然你也不会睡在这里。」 「渊……咳……」 他艰难地挪动着手,似乎想触碰我,我还未反应过来,他混杂着鲜血湿黏的手就抚向我的面颊。此时我大着胆子,分开他额发,就像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作品的杀手,我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他的右额疤痕,那是数年前我所留下的印记。 在拨打救护车电话后,我悄然离去。 原一活了下来,右眼被手术摘除。而将他从楼上推下来的学生,再也没有来上过学,成为隐蔽的家里蹲少年。 毁掉我漂亮玩具右眼的人,我并没有放过,我派人去他家里纵火,只待蛰居的家里蹲少年逃出后,就将他打个半死,纵使如此,对方宁愿被火烧死,也不愿离开家门。 自那天起,我意识到:原一是唯一能满足我欲望的人。 我想看到他绝望凄凉的身姿,凄惨痛苦的喘息,我想彻底摧毁他,大脑、心灵、灵魂、精神、肉体,所有的一切。 每当想到这样,我的心脏和肉体就兴奋地颤栗。我并不是同性恋,只是一视同仁爱着全人类的痛苦。我的家庭出身不会允许我与同性发生关系,因此我只好将希望寄托在校内的混混团体身上。 作为我的狗,他们干的很出色。 原一成功诊断出ptsd、bpd和抑郁。他靠利培酮与来士普才熬过初中。我和他「幸运」地上同一所高中,又「幸运」来到同一个班级。 我们之间可谓毫无交际,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 解他的人。摄影头是我的眼睛,代替了我的手指,触碰过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那,让我们从回忆中来到现实中吧。 晚7点8分,原一正在自杀。 而我在自慰。 想到他可能会死,我灼热的下体比钢铁还要硬。 放心,我不会让他死。 我还没有玩够呢。 绳索断成两截,高高吊起的他摔倒在浴缸中,他的头砸到浴缸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响声在狭小的浴室内回荡,像是发出沉闷的嗤笑声。下水管道上悬挂的绳索在空中晃悠着,像一出荒诞的滑稽剧。 下午时,我潜入他的家中,将三股编织的麻绳,不同位置依次割断不同的股。 晚7点11分,他从昏迷中醒来,磕破的额角有血渗出,紧接着,他整个人如同被封入蜡像中凝固,压低声音地开始哭泣。 晚7点22分,哭够了的他起身,从口袋中拿出「爱用刀」,卷起袖子,小臂内侧全是密密麻麻的割痕与伤口,他面无表情,用刀切着自己的手臂,留下极深极长的创口,血液滴滴答答滴落在地上。 为此,我经常潜入到他家中,给他的爱用刀消毒。 「小深,快点出来吃饭。」姐姐敲着我房间的门。 「我马上来!」我关闭显示屏。 0.2、恶魔人与crybaby 校门处的仪表执勤只是表面功夫。在执勤前,已被告诫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林无比厌恶这种形式主义,他偷偷看向身旁的会长,想从那张年幼的脸上中寻觅出对执勤的不满,但平静的表情却让他自惭形秽。 现任的学生会长叶深流,连跳三级的天才,家境优越的名门之后。小林的哥哥有幸与会长就读同一所初中,据他所言:无数年长的女孩,络绎不绝将情书投递给这个小孩子。 再这么受欢迎,会长也才刚满1x岁。你们是在犯罪的边缘上徘徊。 叶深流笑意盈盈扭过了头,少年一头灰褐色的发丝被晨光镀上柔软的金,碎玉般洁白牙齿熠熠闪光,两个梨涡更显甜美。这是天使的笑容吧!会长似乎总是在笑啊。 小林心脏慢了半拍。 「我脸上有什么吗?」会长的语调也如同他本人般柔和。琥珀色瞳孔清澈到虹膜都清晰可见,他左眼尾的两颗泪痣添加莫名的媚意。 「没什么。」小林尴尬转移话题:「啊,最近居民区有两个人被杀了,会长要注意安全,最近变态杀人鬼好像很多……」 糟了,即使是转移话题,也不该用如此凶残的事件,小林懊恼无比,却见会长眼中闪烁着一丝狂热,是看错了吗? 那狂热转瞬即逝。 「不用担心他,死者都是老年人。」伴随着金属链条作响的声音,某人从校门外远远走来。 「还以为他翘课了呢,这样也省得我们麻烦。」小林暗暗叹气。 「他」,校内有名的麻烦人物。 「呀,小会长早上好啊!」红发少年将书包横跨在肩上,吊儿郎当地飞奔过来,身上的金属裤链随着脚步摇晃。 高一新生,武赤音,摇滚乐队的鼓手,他所隶属的地下乐队似乎在整个新野地区都有名气,外表的确很帅,内里却一塌糊涂,远没有会长那般受人喜爱。 小林质问:「你每天都要迟到啊?」 武赤音不理不睬,用那一贯灼热的目光,紧盯着叶深流。 被无视的小林气极反笑,这个不良少年只和校外不三不四的人厮混在一起。除会长外,任何人和他说话,他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样子。觉得他很拽想去修理他的人,却反被他修理了。 叶深流不动神色讽刺:「今天又迟到了。是昨晚学习太累么?」 凶恶的不良少年脸红了起来:「昨晚,我练鼓练到凌晨3点……」 他的邻居真可怜。 「你没有公德心!半夜制造噪音打扰邻居!」 武赤音挑起嘴角,挑衅:「本大爷是上流贵族,没有邻居,和庶民天差地别,你以为我像你这种穷鬼一样住在可怜的贫民窟里,每晚都能听到隔壁邻居的嗯嗯啊啊么?」 小林气急败坏,张开嘴试图反驳— 「接下来,仪表检查,仪表检查,小会长来检查吧!」 武赤音暧昧地轻笑,他有着如同一团张狂火焰,被发蜡抓过的缭乱红发,两耳上密密麻麻的耳钉,嚣张上挑的左眉后半端剃为断眉,其上镶嵌着一颗闪闪发光的黑色眉钉,小麦色的脖颈右侧有着螺旋的黑色纹身,衬衫领口的最上面几颗扣子没有扣,大大敞开着,胸膛上的银色军牌轻轻摇晃。他的袖口卷到手肘处,故意露出手臂上的黑色臂环纹身,双手都戴着无数黑银戒指。 如此仪表,已是故意挑衅。小林呵斥:「你这仪表通过不了,把你身上这些稀里哗啦的东西摘了再来。」 武赤音凑到会长面前,弯下腰。 「小会长来看看我刚打的德古拉钉?」 他张开湿润的口腔,薄荷的香气扑面而来,两颗金属制的、如同吸血鬼的尖牙从嘴唇下探出,那似乎是时下的年轻人所流行的吸血鬼钉。他有两颗尖尖的洁白小虎牙,舌头中央点缀着一颗银闪闪的舌钉,红润的舌头勾引般地舔了舔下唇。 「嗯?要摸吗?只给你摸。」磁性的低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气音。 叶深流微笑道:「不了,武同学进吧。」 「你离别人这么近,不怕口臭熏到会长吗?」 那引诱似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随后消逝,就像踩到狗屎,武赤音瞪着小林:「吵死了!傻杵在校门口汪汪叫的看门狗!」 变脸变得真快啊,小林感到不适。 在意识到出言不逊后,武赤音一脸歉意,眨了眼睛,挥手告别:「那我先走了,小会长。」 小林小心翼翼开口:「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个新生好像喜欢你……」 新生入学仪式上,叶深流作为学生代表演讲,他的视线只是不经意触到那团火焰处,便已了然于胸。 那通红的脸颊、惊愕的神情与其中背后的真意,从此之后化为了随时在人群中找寻他背影的视线,对方经常制造偶遇来借此搭话,还在他的执勤日故意迟到。在其他人面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凶恶暴躁,唯独到了他面前,却如同一只撒娇的小狗。 叶深流并不讨厌,随意道:「我和他都是男的,他喜欢我也没什么用。」 「的……的确呢。」 对叶深流而言,观察原一是他重要的乐趣来源。 下课后,原一将脑袋埋进臂弯中打瞌睡,一副不受欢迎的模样,密不透风的黑色制服,包裹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并没有人知道他昨夜险先死去。 「你又在装睡啊?」 伴随着吼声,周遭谈笑的学生们安静下来,看向噪音来源,在视野中央,肤色黝黑的高大男子一脸油腻的笑容,抬起一只脚,一脚踹向原一的桌子。 付继安,少年暴力团极荆会的boss,与黑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校内无人敢得罪他,就连老师也畏惧他。 察觉到同学们的目光,付继安环视四周,他的跟班眼刃也射向四方,学生们故作姿态,重新回到方才的话题中。 原一纹丝不动,被长期失眠所困扰的他,并非装睡,而是真睡,他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你小子怎么不回话?竟敢无视我!混蛋—」 付继安抓起原一的刘海,猛地提起。后者睁开惺松的眼睛,眼眸毫无感情地直视着他。 那瞳孔并非是在注视他,如同对不上焦距的相机,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处。 「你是机器人吗?你有灵魂吗?摆个死妈脸给谁看?」 周围的人讪笑:「他妈真死了。」 付继安命令:「那个小学生给你把脑子揍傻了吧!看这小子眼睛就不舒服,给他套上。」 不良少年们笑嘻嘻拿来装满脏水的打扫水桶,下一瞬间,水流就泼向原一。 被害者依然面无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他仰着头注视着付继安所处的虚空,黑发被打湿,紧贴在额上,脏水滴滴答答滴落。 「总算看不见这家伙的眼睛了,我看见就恶心。」 付继安一脚踹向原一,却只踹到椅子。椅子发出刺耳的尖啸。周遭的学生纷纷拉动着自己的课桌,尽可能远离案发现场。 「噪音太大了。付继安,你给我老实点。」班长小林走了过来,饶有趣味地坐在课桌上。 付继安哈哈大笑,和两三个跟班围住课桌,踹倒了椅子。从声音来看,原一似乎被踹倒在地,但他只是一声不吭站起,扶起被踹倒的椅子。 「你把人打残废了,医药费赔吗?」 「打残废我是认的,医药费老子一分不赔。」 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似的刺耳笑声响彻教室。 小林讽刺:「他是个穷鬼,你要是不赔医药费,他估计没钱治!」语毕,他踹向原一的椅子。 「这水真鸡巴臭,你们谁在里面撒过尿?」 众人骂骂咧咧走开。 比同级学生年长的原一。倘若他狠下心与施暴者打一架,也能稍微遏制一下对方的暴力。 但他没有。 叶深流理解原一。长久受虐的受害者,如同被关进绝望之井的恒河猴,或是反反复复被电击的习得性无助小鼠,早已失去反抗的能力。 上课铃声响起,国文老师杜莲实走进教室,准备上课。 他已三十四岁,依旧未曾结婚,对外推脱:自己已经和文学结了婚。除了稳定的教师工作外,他还有着作家的副业。 他的小说在文学界内备受瞩目,英俊儒雅的外表与敏感灵动的文字让他时常受到女性爱慕者的来信与告白,但他不为所动。 教书育人于他而言只是糊口的稳定工作。他无心教学与管理,备课上课也是随意应付了事。无责任感的他却因为儒雅清逸的外表、亲切温和的态度受到了学生们的爱戴。 杜莲实走上讲台,清点着学生人数,直到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原一,对方像蘑菇似蜷缩在角落里,头发上滴滴答答滴着水。 温文尔雅的杜莲实难得皱起了眉头。他格外偏爱那些具有写作天赋的学生,但他并不喜欢原一。 这个学生……难以形容的古怪……像是艳丽的糜烂浆果,香甜汁液与腐朽果肉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妖异香味,又如同祭典后被人丢弃在路边,独自等待衰败的紫色万寿菊。浑身弥漫着招致黑暗的古怪气氛、与难以言喻的淫靡媚态,像是在无意识引诱着某种事物与魅惑着某种人。 初恋女友离世后,发誓终身不娶的杜莲实单身至今,因此引来了一些关于他性取向的荒谬言论,但杜莲实不是同性恋。教师用淫靡媚态来形容自己的学生,无疑是严重的教师失格。 更重要的是,原一可能精神不正常,他上课时经常发呆,惹得其他老师大为光火,被勒令罚站。但他们仅当作他孤僻内向,没有意识到这个学生精神可能出了问题。 因此,作为科任教师的杜莲实并不想承担管理原一的责任,即使这个学生有着出色的文学天赋、不错的国文成绩。 不只原一,任何学生,他都懒得管。叽叽喳喳、正值青春期的小鬼头们消磨着他的创作激情。 他本打算拿到文学奖后,就辞去教职,成为职业作家。但年复一年陪跑文学奖让他无法舍弃这份稳定的工作。为了维护教师的尊严,还是象征性管一下。 他问:「原一,你怎么了?」 原一刚准备开口,不良们便投射过了威胁的视线。 有人哄笑:「他跌入小便池里了。」 杜莲实训斥:「我没问你,我问原一。」 「没什么,老师。」 「班长,带着他去换衣服。」 小林邪笑:「好啊!我们走吧。」 所有同学都知道,班长小林也属于霸凌者之一。 原一点头,便起身离开。 杜老师的安排真是巧妙,无法分辨是蠢还是坏。教室里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等待着好戏上演。 杜莲实感觉不对了,他只得厉声斥责:「安静!赶紧上课!」 上课时的校舍走廊,有别于下课,有着异质的安静感。一向温和的小林,此刻判若两人。 他拽起原一的袖子,将后者拖到更衣室内,伴随着沉重的关门声,他一脚踢上了门,咬牙切齿道:「别人在水里撒了尿,泼你头上,你都不反抗?」 「……」 「你连话都不会说?」 「……我要换衣服,放开。」 小林松开手,他仍在喋喋不休。 原一似乎没有听,他有气无力脱下了沾有脏水的衬衫,过分苍白躯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不知为何,他脖颈上戴有黑色的天项圈,应该是装饰品吧…… 小林面红耳赤,尴尬地移开了视线。视野中一闪而过的可疑疤痕,促使他又回过头。 原一的皮肤如白瓷似细腻,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像是遭受过惨烈虐待折磨的遗留物,几道伤口甚至是以开膛破肚的架势覆盖在要害之处— 满身伤痕的少年站立在学校的更衣室里,非日常的光景,竟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小林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吼道:「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告诉我!」 「被同学泼水。」 「不!我是说你身上的疤痕!」 「不知道你说哪里,和你也没关系。」原一低下头,摸索着储物柜的钥匙,小巧的颈椎骨微微凸起,瘦削的肩膀仿若弱不禁风。 太想知道答案,小林径直抓住了那赤裸的肩膀,触及的冰冷却让他打了寒战。 好冷……这是活人的体温吗? 「是不是收养你的人弄的?你在那几年到底遭遇了什么啊。」 「嗯。」带有烟草味的温热吐息喷到了小林脸上,他方才惊觉到距离太过于接近,便不安地退了几步。 那些伤口宛如可憎的怪物,他回避着视线,却又不得不看,「这也太严重了!应该报告警察!你有去报过警吗!为什么之前不和我说—」 原一褪下裤子,恰好一束刺目的阳光斜切而出,精准地打在他赤裸的后臀上。那片骤然暴露在光线下的肌肤细腻如初雪,紧绷的弧线在强光下勾勒出诱人的挺翘,白得晃眼,仿佛吸收了所有光亮,烙在小林眼底。 深色布料无声地沿着笔直的双腿滑落,堆迭在脚踝。几乎在同时,皮带搭扣坠地,撞击靴筒发出“咣当”一声脆响,小林如梦初醒。 视野里的原一一丝不挂,懒洋洋地伸出钥匙,钥匙笔直插入锁孔中,本该微不可闻的响声却格外清楚。 小林瞠目结舌:「你脱光了在干什么啊!这里可是学校啊!」 「换衣服。」 「不、不是啊!你脱裤子和内裤干什么啊!」 他的视线不经意掠过原一的小腿,那小腿上有着大片淤青。 「裤子裆部被水泼湿了,我没脱内裤,只是没穿。」 「但是……你也不能就这样在别人面前脱个精光啊!这里是公共场合啊……你不害羞吗?」 「不脱衣服换不了,在更衣室脱衣服不正常?」 「我刚才……是不是踢到了你的小腿?」 「不是。」 「那团淤青……是谁弄的?」 「没发现淤青,也不知道。」 原一冰冷地回复,他不再理会小林,开始穿衬衫,抬起的双臂上缠有纱布,如同切花鱿鱼似的一字刀痕一直延伸到手肘,暗红色的鲜血已经干涸。 在意识到那伤痕的意义后,恐惧让小林抓起了原一的手腕,正在抬起一只腿穿裤子的后者失去了平衡,被重重推倒在地上。 身体与地面碰撞,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而少年一如既往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又自杀了!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吗?」 就像面对空气似的,原一并不说话。 「快点说啊!你说话啊!」 小林飞溅的口水喷到了原一脸上,后者只是扭过了头。他们曾是友人,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在那场惨剧发生后的数日,崩溃无助的原一来到了小林的家门前,似乎想寻求最好朋友的安慰。 少年弑杀父母,实在太过于耸人听闻,官方为了保护未成年人,新闻并没有报道,但这起杀人事件还是在邻里之间沸沸扬扬。 幼小的小林受了父母的教唆,一脸惊恐地关上门:「你哥哥是杀人犯!你就是灾祸之子,以后别来找我!我们已经绝交了!快点给我滚!」 父母关上了门,门外传来原一的哭泣声。 次日,原一被老家的亲戚们收养了,目送着黑色轿车逐渐远去,小林方才知道,前日已是最后的告别。 年纪稍长后,他意识到过去的错误,门外的哭声,如同针般深刺在他心中,令他寝食难安。 或许……再也没有拔除这根刺的机会了,他如此想,直到再次从父母口中得知原一的消息。 「那个孩子居然干出这种事!难以置信!」 「受伤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有妥善处理吗?」 「这名字好熟悉……」母亲脸色大变:「又是他…那个不祥之子……原一。」 从父母口中,小林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一与小林的表哥同校,被哥哥长期校园霸凌,哥哥对他的欺凌也日益严重,直到哥哥起了杀心,将他推下了楼。 自那之后,哥哥不再上学,成了家里蹲,还时常殴打他的父母取乐。 哥哥一直是个善良优秀的学生,小林无法想象他欺负同学,更无法想象他会做出这等恶事。 他向哥哥发送了短信:「你为什么要将他推下楼?他可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啊!」 「我想杀死他。」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控制不了。」 「那你为什么要打你的父母?你妈妈上次被你打的头破血流,跑来我家里哭诉,她连医院都不好意思去!」 「我从来不知道伤害别人居然是如此让人快乐!是那个家伙让我知道了这一点!我化身了无畏的斗士。享受嗜血的暴力!暴力之所以成为禁忌,正是因为人类内心深处都在渴望着暴力!人人都喜欢暴力!但他们不敢!小林,你的父母管你管得那么严,动辄就体罚打骂,你难道就没有一闪而过将他们揍趴在地上的念头吗?」 近乎疯狂的狂热充斥在字里行间。 「你疯了!父母可是生你养你的人啊!」 「你难道就不想用暴力征服追不到的女生?只要按住击打头部,鄙视你的女人就会乖乖跪下来为你口交,只要一耳光,在家附近吵闹不休的小鬼们就会尖叫着四散离去,只要一顿拳打脚踢,一向抠门的父母就会去银行拿出存折取钱。」 这个人还是当初那个文静温和,成绩优秀的哥哥吗? 小林用手机回复:「你让我失望……妈妈爸爸一直以你为榜样教育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欺软怕硬,恃强凌弱的人!你早晚要进监狱!」 当晚,像往常一样,父母检查他的手机,发现他们往来的短信。在父母的教唆下,他与哥哥断绝了关系。 升上高中后,当小林在新生入学名单中看到原一的名字时,他预感到:那根自童年便深埋在心中的刺,已经到了拔除的时机。 数年未见,原一戴上白色的眼罩,过长的黑发遮住了右眼,浑身充斥着无机物似的冰冷,已然找寻不到儿时的影子。 他特意拦住了原一,「抱歉,我以前做了那样差劲的事。我无论如何都想弥补……」 原一淡淡道:「你没有自责的必要,我也从来没有怨恨过你们。」 多年的心结总算解开,小林如释重负。他追了上去,殷切询问:「我们重新开始吧?像小时候一样继续做朋友。」 「不,你不要靠近我比较好。」 斩钉截铁的拒绝令小林哑然,在记忆中,原一是个不会拒绝任何人的孩子……小林也曾经多次利用过这一点。 还未等小林反应过来,那漆黑的背影便已消失在视野里。 他下了决心,好好善待原一来弥补家人的错误,但事与愿违。入校后,原一再次遭受校园暴力,历史又一次重演。 小林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优等生,在父母的威压下成长,不允许有任何出格的举止与言行。若要保护原一,意味着要打破按部就班的生活,反抗同学。 他先是向班导报告,但老师只是象征性惩罚了施暴者们,接下来原一面临的是更激烈的报复,而他也被同学们视作告密者,教导原一反抗的次数数不胜数,塞给不良少年们的红包也不计其数,他专门找了习武的朋友跟在原一身后。 都没有用。 他询问了一直仰慕的叶会长。 「你不要多管闲事,在这所学校,我们自保都难。你和我都是被寄予厚望的优秀学生,学生的天职是学习,保护其他学生并不是我们的职责。」 「我……」 叶会长拍着他的肩膀,脸上露出安抚的笑容:「你不要感到愧疚,你并没有错,但是,如果要继续帮助他,恐怕你就是下一个目标吧。」 正如叶深流所言,恶意也逐渐蔓延到了小林身上,他的书开始出现在地上,水杯中漂浮着不明的灰尘,走廊中故意或无意的推搡…… 幸运的是,会长一直在帮助小林。 「会长!我到底该怎么办?」 会长叹息道:「任何团体中,都存在对立。原一已经是众矢之的,倘若站在他这边就意味着要与整个班级对立,只有向班级纳上投名状才能保护你安稳度过高中。」 小林便假意欺负原一,针对自己的欺凌也很快遏制住了。昔日的友人在眼前遭受如此恶劣的对待,自己却像懦夫一样不敢出头。 这个世界会因为不断容忍退让就会变好吗? 已经不想逃避了! 欺凌的源头正是不良少年们,只要打败该死的不良们就好了!他做出了决定。在放学后黄昏之际,他在校舍内四处寻找着原一,直到他推开厕所的门。 看到那一幕后,小林瞳孔瞬间收缩,如被冰封般,全身上下都凝止住了— 充满着精臭与尿氨臭的厕所,在夕阳余辉照射不到的地方。原一跪在地上,在给一个不良少年口交。他仰着头,玻璃般无机制的眼珠深不可测,如同扫描般,仅看了小林一眼,眼珠又转了回去,用唇舌侍奉着面前的肉棒。 丑陋的混混揪住原一的头发,像操一个物品般,狠狠摆动腰部。 小林艰难地开了口:「原一,你……你们在做什么啊……」 机械般摆动的臀部总算停了下来,野兽似的吼叫令人憎恨,陌生的不良少年抽出了性器,浓厚的精液一股股喷射在原一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似的恶心味道,后者只是面无表情站起身。 「你以后就用脸来接老子的精液吧。」那人笑嘻嘻拉起裤子。 不行,身体已经气的发抖了,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做出了行动。 「混账东西—」 下一瞬间,小林冲向了混混,两人重重跌落到地面上,不顾地面的脏污与跌倒的剧痛,小林就对着混混面门径直一拳,和这边喧闹嘈杂的动作场景不同,原一漫不经心迈着步子,走向洗漱台,在清洗干净后,他避开地上扭打的两人,无声无息地带上门,走了。 走了。 走了。 我可是为了你!才和这个混账打架的啊! 家教甚严的小林从未打过架,并非身经百战混混的对手,这张斗殴很快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他被痛殴击倒在地上,温热的鼻血沾上了灰尘,变得像鼻涕一样粘稠,浮肿的面部只觉如火在灼烧。 「想英雄救美吗!自不量力,也不看看人家对你的态度。」 不良少年一边辱骂一边踢打着他。 抱着必死的心,小林上嘴了,抱住对方大腿就狂咬,对方重击着他的头部,纵使眼冒金星,他也未曾松嘴。 当小林回到家中,父母见到他狼狈不堪、满身血污的模样时,勃然大怒:「你居然和别人打架?」 小林支支吾吾开了口:「我是为原一打架的!」 他从未欺骗过父母。 罚跪12小时后,小林在原一家楼下,堵住了他。 原一一如既往被纯黑的衣服所包裹,他倚靠在墙壁上,近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百无聊赖地抽着烟,烟雾袅袅升起。 小林喋喋不休,「你究竟有多怂?女人都会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咬断对方的阴茎!」 他方才意识到,原一一直在发呆。恼羞成怒的他,一把将原一推到墙上,掀起对方的衣领,怒骂道:「你喜欢做这种事情吧?我一直都在帮助你!结果你就是这种货色?」 「……不喜欢。」原一微微侧过头,弹了下烟灰,避免烟灰飞到小林身上,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没有回答。 「看着我啊!你他妈又在发呆?你的大脑是在神游外太空吗?你有听人说话吗?你能考上大学吗?」小林恶狠狠抓起原一的下巴,强迫着对方与他对视。 「考不上。」 如同黑洞般的瞳孔直视着小林。他的双眼里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的感情。 不对,这家伙并没有直视我,他只是空虚地盯着虚空的某一点。 原一已经坏掉了。 意识到曾经的友人精神已经崩坏,小林颓然松开了手,他踉跄地退下,近乎哀求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告诉我啊。」 燃烧的烟头被高帮马丁靴所碾灭,「我的事,和你无关。」 「……我做什么事都弥补不了吗……」 「我说过,你不欠我什么。」 原一转身离开。 「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啊!」 「……小林,你知道么?」原一的话语罕见地柔软下来,小林的眼睛升腾起希冀之光── 「小孩子上同一个兴趣班,有着同样的爱好,并不意味着大家都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是……我现在一直在帮你啊!」 原一停住了脚步,黑色外套的衣摆随风飘荡,「……我从来没有要你帮我,一开始就是你自作主张。」冰冷的声音远远传来。 小林笑起来,声音比哭还难听。 的确是自己自作主张,内疚与悔恨就如同附骨之蛆,他就像个小丑为原一前后操劳,为他打架,为他激怒同学和父母,得到的却是这种回应。 「我们生活的世界不同……不要再接近我了。」原一头也不回地走了。 漆黑的背影让小林如坠冰窟,那冷漠无情的回答与无机质的眼睛,时常在噩梦中出现。 此后他与原一形同陌路。 小林伪装成施暴者的样子,伪装久了会变成真的。他下手开始带了几分真意。偶尔恶毒的想法会自内心产生:你什么时候才会求我帮助你?你什么才能回归现实?才能真正注视着我? 猛然惊醒时,他会迅速将这种扭曲的想法赶出脑中,再继续以自责折磨自己。 他从未察觉到黑暗已经滋生。 回忆就此落幕。 「你之前还给男人口,今天又被人泼水,你知不知道那水里有尿啊?你比妓女还下贱。」小林出口之后猛然意识到— 自己说了很恐怖的话。 那并非是教育,而是找茬。夹杂着意淫的找茬,他不敢去深思自己的话语,只是掩饰般大吼:「有悲惨童年的人,被命运碾压过的人,数不胜数。但是有哪几个人像你一样?你不过是在强者的欺凌之下屈服了!你放弃了反抗的同时,也放弃了未来!」 没有回应。 胸口莫名的愤怒与烦躁像火焰般升腾。小林撒谎:「我其实早就加入欺负你的那一边了!我现在不是假装欺负你了。」 这是孩子气的试探……与恐吓。 你会因为我的背叛生气和难过吗?当你显露那样的表情时,我绝对会挺身而出保护你。 没有回应。 原一在发呆。 小林咆哮如雷:「你说话啊!我已经背叛你了啊!我真的在欺负你啊!」他掐上了原一的脸,想试图让其开口。 「……那是你的事。」 下一瞬间,他的手紧紧扼住原一的脖子。 「我他妈的可是这个学校里唯一能帮你的人,你就这样对我?我让你脑子清醒一点!」 原一一直在对所有人实施冷暴力。不良少年们在用暴力制裁冷暴力。 人类都渴望暴力,人类都畏惧暴力。 那么我就用暴力来让你畏惧我,悔恨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你会痛苦吗?那张像瓷娃娃一样面无表情的脸,会因为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扭曲吗? 小林笑了起来,手中的脖颈似乎如枯枝般脆弱,这让他产生了近乎全能的自信,而原一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这人也会痛苦啊?我还以为他什么都不在乎。 少年紧闭的双唇张开喘息,喉间发出急促的气音。 他猛然清醒过来,松开了手。 重新得到呼吸的原一,大声喘息着。 小林飞奔冲出更衣室。 他低下头,脸上浮现出看到魔鬼般惊恐的神色— 0.3、荆棘王冠 午休。 顶层的楼道烟雾弥漫,付继安所领导的少年暴力团体极荆会长期占据于此处。干部们聚集在狭小的楼道内抽烟,周遭的学生们只得畏惧地离去。 起先教师们将通往天台的门锁住,以防学生聚集,但这帮不良少年不是将口香糖或者牙签堵住锁眼,就是干脆开锁,久而久之学校就没有在意天台了。 叶深流推开门,呛人的烟雾让他咳嗽了一下。 「大哥来了,快点把烟灭掉。」 极荆会会长付继安狠狠碾灭了地上的烟头,不一脸不悦,「知道了!」 叶深流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在这里烧冥币。」 叶深流,极荆会里会长,绝对权力的支配者。作为学生会会长的他,利用工作之便,搜集了不利于别人的资讯与他人的弱点,将其化为操控的手段。 在前任boss被送入少管所后,初中的他便接管了极荆会,凌驾一切的权力感让他为之着迷。 上台后,他与黑道组织青合会建立了友好关系,极荆会由校内不良少年们、校外辍学小混混们所组成的过家家酒小团体发展成了真正的黑道组织。 近几年,叶深流利用极荆会恶整了不少得罪阻碍他的人,在事成之后,装模作样花言巧语,就连被害者也未曾怀疑过他。 他随意问:「清场了么?」 「清了,我们一直在这里,没有人敢上来。」 叶深流见干部们都已到齐,便开始召开极荆会的作战会议,在持续10分钟的研讨中,他心不在焉,想着上周的事。 最近,原一在放学路上总会去一家咖啡馆,兼职的女招待是附近的女高中生。 原一见到少女时怀念眷恋的目光,与她羞红的脸,揭示着这两人会搞在一起的未来。 叶深流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更让他不爽的是:往常眼睛没有焦距、也基本懒得看人的原一,却罕见地注视着少女。 少女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热情的笑颜,但身世却凄凄惨惨,母亲是犯了毒瘾的陪酒女。 畸零人往往会激发女人的母性。而少女与原一同样是恰逢不幸的年轻人,共同点就是他们手上的纱布。 那日黄昏,在公园前偶然相逢的两人,如同放学共同回家的情侣,进行着无趣的对话,叶深流用隐藏在原一书包金属件内的窃听器,偷听到了一切。 「你的手!怎么了?你在自残吗?」 少女的惊呼声清晰传递进监听耳机中,可见两人距离有多接近。 「其实我也有哦。」少女似乎挽起了袖子,「只有伤害自己,我们才能活下去吧。」她发出自嘲般的笑声:「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啊。」 「是么?」 「伤口裸露在外面会感染的,我给你包扎吧。」拉链拉开的撕拉声。 原一问:「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我呐,在学校经常被欺负,像是鞋子被放上钉子,午餐里有美工刀片,一不留神就会中招呢。啊,对了,我长得很像你的熟人么?第一次你见到我时很迷惑的样子。」 在叶深流看到少女的瞬间,也察觉到了似曾相识的违和感,但心爱之物被抢走的恼怒,让他并没有多想。 「她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女性。」从声音来看,原一显然很困惑。 少女噗嗤一声笑了,「我当然知道她是女性。你们已经分离了很久么?」 「是的。」 「为什么会分开呢?」 「……忘记了,抱歉,我并非是在找借口,而是失忆了。」 「啊,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那个小学生一直没有抓到吗?」 「嗯。」 制服鞋踩在石板之上,发出清脆的踢踏声。 随后是长久的沉默,直到少女的叹息声打破了僵局 刚才两人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无法亲眼目睹现场,让叶深流越发烦躁。 少女问:「为什么?」 「抱歉……不要靠近我比较好……接近我的人,会遇到不幸。」 霎那间,叶深流反应过来,那清脆的踢踏声正是踮起脚尖后鞋跟落地的声音。 意识到少女做了什么后,他嘴角勾起冷笑。 起初,皮相不错的原一也有喜欢他的女性和友人,他不过略施手段,便将这些人赶走了。 让对方彻底孤立无援,无依无靠,是他一贯的策略。他只是在玩,但心底莫名的妒意与恨意就连他也无从解释。 两人间的对话仍在持续。 少女问:「你,其实是怕被伤害,被抛弃吧?」 「即使是温柔的触碰,没有皮肤的生物都难以承受。」 「我们或许都未曾被人温柔以待过。但是……总会有美好的体验。触碰别人、被别人触碰,双方彼此依靠。」 原一似乎在斟酌语言:「有人依靠很好……但外界所赐予的美好就像空中楼阁般摇摇欲坠……」 「我不会勉强你的。」 短暂的沉默后,原一开口:「谢谢。」 「那么我先走了,但是我会一直等着你哦。原一。」真正让叶深流起了整人心正是这句话,与原一失魂落魄的举止。 付继安是个色鬼。真正的下半身动物,即使是母猪,这家伙都能操吧。 「附近咖啡店那个兼职打工的女招待,很漂亮。」叶深流微笑,他的眼睛并没有笑。 「哦!我们上次去过!那个制服真的可爱!」 付继安眼睛亮了:「胸部大吗?是处女吧?」 「挺大,货真价实的处女。那个女孩子老妈是有毒瘾的陪酒女吧,也不知道生父是谁。」末了,叶深流补充道:「她和原一关系很好。」 周围的小弟们立刻帮腔:「那今天放学,我们把那个少女抓起来,让她和原一来个情人相会。」 叶深流嘱咐:「那家伙今天黄昏时会去,女孩子的母亲在本家店铺下陪酒。」 付继安兴奋起来,手舞足蹈。 这个傲慢自大的白痴,只不过给他三分脸色,他就试图骑到我头上。叶深流饶有趣味,盯着付继安。 虽然是个白痴,但用来干脏活很合适。在极荆会二代目进入少管所后,重要骨干也因牵连被拔除,为了清白无暇的前途,叶深流决定隐藏在幕后,便扶持了付继安上台,倘若已方势力遭到大规模打击时,这白痴随时可以牺牲和替换的。 正是为了要狗咬人,才养狗。 因为不会弄脏自己的手。 所有人都是我的狗。 叶深流脸上是完美无瑕的笑容。 午休时需处理学生会事务,想到黄昏后的惨剧,叶深流不禁雀跃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白御撕开红茶袋,声音平稳,听不出多少情绪:「会长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好,是有什么喜事吗?」 白御,学生会副会长。 叶深流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与这位共事已久的副会长相处,他向来秉持着谨慎的距离感,深知与对方建立某种联系或许利大于弊,但这绝非易事。 白御将烧好的水倒入茶杯中,红茶随着开水的注入,在水面上漂浮。 「会长,请。」他将茶杯轻轻推过桌面。 「谢谢。」叶深流含笑接过:「指尖轻触温热的杯壁,「晚上约了家人聚餐。许久没在外面用饭了,是有些期待。」他啜饮一小口,香气氤氲开来,浓郁而温暖。 「会长真是孩子气啊。」 尽管不爽,但叶深流面不改色:「我并不孩子气哦,我在网上经常被认为是中年人。」 「说起孩子啊,小孩子常常一脸无辜做一些很残忍的事情,比如用草秆将蜻蜓穿成肉串,将鼠妇放入榨汁机里榨成肉泥,我小时候失手玩死过家中饲养的兔子。尽管,那并非我的本意。」白御将热水倒入了茶杯中。 「大概是小孩子太过于天真无知,并不懂生命的宝贵。大家年纪大了之后都会变得更有人情味。你不用对此内疚,所有人都有着年少无知的时候。」叶深流秀气的手握起茶杯,饮下一口红茶。 没有善恶观念的小孩才更接近人的本性,道德只是后天被教化从而习得。叶深流如此想,但他永远不会说出真实想法。 「今天上学时,我偶然见到本校的高一学生被勒索钱财,我简单询问了一下,是校内不良团伙所为。老师们却视若无物,假如学生会不赶快行动起来,会影响新生们的入学率。」 「英雄所见略同,我会和老师们汇报一下,之后在学校里加强安全教育。」 「会长明明有能力改变校内的状况吧?」 「副会长是不满吗?」 白御端起自己的茶杯,升腾的雾气瞬间爬满了他的眼镜镜片,模糊了眼神,只余下一片不可捉摸的朦胧。「没有。」他声音透过雾气传来,听不出波澜。 「我也是有苦衷的。」叶深流叹了口气,换上几分无奈,「家父入学时就告诫过,谨言慎行,莫要节外生枝。考上顶尖大学是第一要务,学业已经占去我绝大部分精力。学生的本分,说到底还是读书,不是吗?」他将责任与界限温和地推回。 白御未置可否。沉默笼罩了两人,只有翻动文件或敲击键盘的细碎声响。过了许久,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口,打破了寂静:「会长的梦想,是什么?」 「我大概会进入大学学习法律吧,我想用法律来维护公正,对弱势群体进行法律援助。」 「会长认为我国废除死刑是否是正确的?」 「就我个人拙见,死刑的首要目的,或许并非单纯为了震慑犯罪、它更像是……维持社会秩序和管理成本最低效的一种工具,最终服务于更高的统治需求,同时契合民众的正义期待。」 「这么说,会长是赞成废除死刑了?」 叶深流巧妙地将自己摘出来,不站立场,「法学家们至今争论不休的难题,我们这些尚未涉世的学生,又怎能轻易断言?」 在无法揣测他人态度情况下,表态是危险的。叶深流也不想因为无聊的话题而与人辩论。 「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 叶深流随口敷衍:「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实现梦想于你而言,就如囊中取物。」 白御抬起头,「我的梦想是清道夫。」 中二病? 叶深流有点无语,但他懒得追问清道夫的含义。 0.4、H 闹鬼的古旧校舍,永远紧锁的最末隔间,孤僻的少年原一总会待在这里。 对于不受欢迎的学生而言,休息时间最好的生存策略就是躲避到无人之处。 原一并非在躲避……不过想找个抽烟补觉的地方。他患失眠症已有数年,在黑暗中不断翻身,在万籁俱寂的夜晚独自等待意识陷入梦乡,却怎么杜等不到,眼看霓虹都市逐渐暗下去,再转为黎明,这份被全世界所背弃的孤寂感形同活埋,浅短的梦一直持续着,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入深沉睡眠。 坐在马桶上的他点燃香烟,抬起头,慵懒地抬起手臂,被充分包扎后的手臂,其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没有包扎伤口的必要,也从来不会去包扎,一直任由伤口腐烂。 这具身体怎么样都好。 纵使已经远去,但噩梦般的记忆无时不刻追在身后,梦里也是如此,无论意识是否清醒,都需直面创伤所带来的苦痛。 无法面对,所以想死。 因此自杀了无数次。 当精神上的痛苦到达顶点时,寄存在肉体之中的灵魂摆脱了现实引力的束缚,仿若出窍,只有肉体的疼痛才能稍微拉到现实中。久而久之,自残就成为了他发泄情绪压力、让头脑清醒的方式。 为了逃避精神上的痛苦,选择接受最大的痛苦,只想大头朝下坠入地狱中。 他看向自己纤长的左手,骨节粗大,左手虎口与手指有着厚厚的茧,皮肤下血管在流动— 「原一,你在里面抽烟啊!这下可被老师抓到现行了。」 原一随手将烟蒂丢入马桶中,在冲水消灭证据之后,站起身开门。 一个矮胖的中年大叔,戴着泛着油光的眼镜,表情很奇怪。 不知道是谁。 但出现在学校,只会是老师。 「你抽了烟对吧?我都闻见味了!」 「没有。」 旁边的窗户大大敞开着,烟味并不浓。老师并没有寻找被丢弃的烟蒂,只是一个劲打量着他。 我有那么好看吗? 原一无言地看着他。 老师走进了厕所隔间,关上窗户,怒骂:「你这小子藏在身上吧?我来检查检查,先把衣服脱掉!」 已经丢弃的证据,在身上是找不到。 原一磨磨蹭蹭,脱下了制服外套,装在口袋中的烟盒应声而落。 啊……糟了。 但老师并没有注意到掉落的烟盒,他强行抱住了原一,「算了,你别脱了,老师来给你脱!」 普通的学生应该听老师的话吧? 「同意了啊,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啊,因为你是最听话乖巧的学生了。」老师似乎很开心,肥厚的双手径直抓住了原一的胸。 同意什么? 他被失眠所困扰的大脑恍恍惚惚,不足以应对眼前的情景,老师急乱解开了他的裤拉链,手迫不及待往里面探,硬生生挤进去的手挤占了太多空间,生殖器也被那只肥厚的手所挤压。 这是要做什么? 要偷钱? 男人抚摸着原一紧实的下腹部,手中的皮肤白净细腻,像浸泡在深凉井水中的寒玉,他往下抓,方才发现少年并没有穿内裤,略有点稀疏的阴毛轻柔搔着他的手臂,那阴毛又细又软,像是发育不良的小草。 「你的皮肤为什么这么冰?连内裤都不穿,果然是在勾引人啊。」 勾引? 现在原一的精神状态已经差到极致,任何问题都需要付出额外的时间去思考,才能回复。 搞不懂老师要做什么。犯罪者们会将麻醉药藏进直肠里,通过服用酒精和泻药排出……他胡思乱想,索性将头靠在墙壁之上。 隔着轻薄的衬衫,中年男人反复玩弄着少年小巧的乳头,不多时,手中的乳头逐渐变硬,在衬衫上形成了诱惑的凸点。 抑制不住的男人,粗暴地撕开了衬衫,纽扣飞溅至空中,打成一团乱结的领带垂在裸露的胸膛上,盖住了一粒乳头,另一粒乳头如樱桃般殷红。 原一的动手能力很差、幼年时的他不会扣纽扣、不会系鞋带、不会给钢笔上墨、不会使用卷笔刀……常常被周围人称呼为蠢货,他不会做的事情数不胜数。 但有一件事他很擅长。 在察觉顶在自己大腿处、丑陋的男性性器后,他恍然大悟,浑身开始僵硬。刚才无感的触碰如同毒蛇般在身上游走,蔓延之处是代表厌恶的鸡皮疙瘩。 因被打扰而感到烦闷,他淡淡道:「这是学生的午休时间,请您不要碰我。」 「但是你都和其他同学做过了啊,为什么就不能和老师做。」 只不过是被侵犯。原一放松身体,为了转移注意力,凝视墙壁上的青灰色污迹。 「老师看过你和其他同学们拍的小影片了,你在网上很有名哦。」 乳头被狠狠掐了一下,似乎在催促着他回答。 「影片?」 「就是你被两个男生同时干的影片啊。」 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在思索许久后才想起,曾被两个学生侵犯过,那两人经常见到,无法确切回忆起他们面孔的原一,自然无法指证他们,也懒得去指证。 过程中,对方用手机录了下来,威胁着:「不给我钱,我就要发到网上!」 原一并不想给,置之不理的他从那之后就陆续被奇怪的人搭讪。 以现在的精神状况来看,死亡已近在咫尺。 他许久都没有洗澡。 这样也能做下去?这样也会对我有欲望? 可中年男人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呆滞的他被推在厕所墙壁上,男人的舌头舔上他白嫩的耳垂,浓烈的酸臭味道扑面传来。左手粗暴地拉扯着乳粒,黏腻腻的手汗让他的乳晕都开始发痒。 原一尽量忍耐着瘙痒,但男子的指甲仍在持续不断抠挖着乳头中央,那散发着浓重腥臭味的性器径直抵进了他的两腿之间。紫红色的丑陋龟头流出黏糊糊的汁液,弄脏了少年白净的大腿。 教师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少年眼神空茫,脸上覆盖着一方洁净的白色眼罩,这遮蔽非但无损于他本已惊人的精致面容,反倒将那苍白肤色衬托得尤为突出,脆弱中浸透出一股深沉的忧郁气息,令人怜惜。 无论是外貌和气质都如同孩子一般不谙世事,这样软弱的孩子是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威胁的小白兔,白纸般的心灵可以随便画上颜色。 他直接将原一的制服裤褪到最低,纽扣大开的衬衫随手褪去。细白的皮肤上全是伤痕累累的疤痕,男人不免感到惋惜。 出乎意料的是,褪去衣衫的原一,身体并非如外表那般纤细羸弱。流畅的肌理在薄薄皮肤下起伏,勾勒出紧实有力的胸腹线条,甚至隐约可见瘦削中锤炼出的腹肌轮廓。那腰肢虽细窄如削,却蕴藏着韧劲;挺翘的臀部饱满而紧致—— 柔弱安静的黑发美少年,身体居然是这个样子……就像草莓味的糖果拆开后却是烟草味,完全是包装欺诈。 中年男人喜欢没有发育成熟的正太。为了能在正太堆里生活,他满怀憧憬进入了教师系统,本打算去初中,却没想到被调到了充斥汗臭与脚臭味的男子高中。 唯一一个符合审美的只有全校最小的正太叶深流。但他家里很有势力,贸然出手会增添麻烦。 因性长时间憋在裤裆里得不到满足,他盯上了总是偷偷躲在厕所的原一。 不仅是孤儿,这个总是一脸痴呆样的学生、智商很低的样子,很方便下手。虽然不喜欢成年人的身体,但还是用他来发泄一下性欲。 中年男人如此想。 「原一,你身上为什么这么多疤?」 如同被教师罚站般,少年主动面向了墙壁,「和老师没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磨砂般的微哑,质地却清冷透骨, 那些伤口像是被利刃与火烧所折磨后留下的痕迹。管它呢,精虫上脑的中年男人蹲下身,扳开了白皙的双臀,被隐匿在臀缝深处的娇弱之处揭露真颜。狭窄的菊穴微微泛着淡淡的红,用手掌覆盖其上,能感受到微妙的湿润热气,穴口周围的皮肤光洁,竟然没有一根毛发,如同婴儿般肌肤般水润。 没想到竟能在这所学校里遇到这种极品。 带有口臭的粗粝舌头舔上紧绷着的菊穴,菊穴的主人颤抖了一下,这种颤抖也如实反映在小穴的缩合上,似乎在邀请别人插入,泛着微红的娇嫩菊穴因口水的濡湿而油光发亮。 「舒服吗?」 原一并没有回答。 中年男性气急败坏道:「别人和你说话,怎么不理人?你有没有家教?」 原一猛然惊醒过来,喉间发出疑惑的气音。 「舔得你不爽吗?」 「嗯。」 中年男人佯作生气:「那我不舔了!」他狠狠拍打面前的屁股,肌肤上瞬间留下通红的掌印。 「老师,不要。」他打了哈欠,就像困倦的猫。 然而,那又如何?自称老师的男人,专门找自己下手。无非是看中了自己糟糕差劲、迟顿麻木的精神状态。 「不行啊,我已经忍不住了啊。」 他们……一直……以来……都很会选人…… 原一的脑子开始迷迷糊糊,陷入了虚妄中。恐怕,在渴望的死亡来临前,自己就会彻底疯掉。猛然惊觉后,他开了口:「老师,我可以抽烟么?因为你进来说要检查,却是要做这种事情。」 「随你吧。」只想赶快插进去的中年男人顾不上抽烟的问题,他用手指扩张着双臀间的紧窄菊穴,随意搅弄几下后,戴着避孕套的短小阴茎撑开了后穴的皱褶,龟头缓缓没入其中。被缓慢推进的小穴如同淫靡妖艳的花般盛开。 无论多少次,也习惯不了这种侵入感。原一用手支撑着身体,勉强点燃了香烟,深吸了几口之后,他咬碎了香烟中的爆珠,红莓与奶油的香甜香气开始发散。 男人把肉棒拔出少许,又轻柔浅浅插入,像是在犹豫什么,又或是在进行着无聊的挑逗。原一感到起来。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不……结束不了。在一旁等待猎物死亡的食腐动物、被腐烂的尸体吸引来的苍蝇,一直都会存在。等待这只苍蝇走后,还会来更多的苍蝇。 「爽吗?」 「……老师不用管我。」 「你就这个态度吗?这个冷漠的态度?明明是你自愿的,搞得我好像强奸一样啊?」 原一深深吸了烟,「我有同意过么?」 被侵犯只是给千疮百孔的精神再增添一道小口子,较之已经腐烂的致死伤口,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小创口。 身后的大叔明显生气了,他一口气将整根肉棒没入其中,被深插到底的原一发出了轻微的一声闷哼,便再无声音泄露出来。 男人近乎凶猛地开始了抽插,紧窄的入口紧咬着肉棒根部不放,湿热的媚肉就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层层迭迭紧紧包裹着整根肉棒,如同捕获苍蝇的捕蝇草般危险而致命,捕蝇草分泌的甜美蜜汁足以将任何虫子带入到深渊中,而纠缠肉棒不放的小穴却越捅越滑,发出噗嗤噗嗤的淫靡水声,小穴施加的力道紧得都能让鸡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 太爽了,比正太还要舒服。 中年男人不禁呻吟出声,他绷紧了大腿和腹部肌肉,才能一口气直捅到小穴深处。原一一声不吭,默默忍受着中年男人压在他身上的体重。 粗鲁的性交让厕所隔间都剧烈震动起来,随着抽插的动作,手腕上的纱布脱落下来,纱布上血迹斑斑,其下是密密麻麻、沾有新鲜血迹的疤痕。 中年男人的肉棒一下字变软了。他险先干呕起来,意识到不妙,急急抽出了疲软的肉棒,将避孕套取下。 「这是老师和你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老师,这就结束了?」 后怕不已的中年男人并没有回答,只是匆忙拉上裤子,像是逃跑般匆匆离去。 粘稠的体液失去肉棒的堵塞,从还未闭合的穴口开始滴落, 接下来稍微补个觉。 原一关上了门,任由裤子垂到膝盖处,咬碎了第二颗爆珠。 血腥味的爆珠…… 苍蝇闻到血肉的气息,还会嗡嗡飞上来吧? 只要我还活着。 0.5、梅菲斯特 叶深流在厕所最后一个隔间里安装了针孔监视器。 他并没有偷窥男人大便的恶习,只是很在意原一。当他通过监控回放看到了那一幕时,一向平稳的情绪也出现波动。 阴沉着脸的他,狠狠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尽管原一与他看似毫无交集,他却早已认定对方属于他,他不能容忍他人插入他的玩具,那个地方是为他准备的。 中年男人是校内有名的「肥猪」老师。入学时,叶深流就察觉到肥猪紧盯着他臀部不放的黏腻视线。深感恶心的他,在那家伙下班后,找人给其套上麻袋,狠狠殴打了几次。 原一那家伙脑子里全是稻草吗? 半年前,他就被外校的两个混混侵犯过,还拍了视频勒索。事后,叶深流让人将两个混混打到肋骨骨折,删除了拍摄的影片。 随着影片的流通,原一必定社会性死亡,让对方孤立无援也是彻底占有对方的策略。他便未多管影片的流传,但为了防止别人对原一出手,他还是让人警告校内外的色鬼们。 却未曾料到恋童癖的肥猪竟捷足先登。 你们惨了。 叶深流咬牙切齿,恶意的预判让他唇角倏然勾起,那抹笑容纯净得没有一丝阴霾。 放学时分的街道空荡如死水,唯有如血浆般浓稠的残阳泼洒在路面。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叶深流如同一抹没有重量的幽魂,不远不近地黏在原一身后。 驱策这群废物跟踪原一,早已是家常便饭。起初还假模假式地换个装束,奈何猎物是个连基本警觉都没有的脸盲蠢材,迟钝得令人发笑。伪装?多此一举。 他饶有兴趣打量着前方的黑色背影。 原一心不在焉地套了件修身长款黑衬衫。挺翘的臀线和窄瘦的腰肢被布料清晰地勾勒出来,随着步伐若隐若现。黑色本是肃杀冷漠,然而衬着他过分苍白的肤色与那双莹润如染血的唇,竟硬生生晕开一丝令人心悸的妖异。 叶深流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薄薄布料下包裹着怎样惊心动魄的诱惑。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堪称铜墙铁壁,可近来也频临瓦解—— 原一日复一日在家中那副毫无遮掩的模样,无异于一场旷日持久的凌迟。深藏的欲望如躁动的困兽,撞击着日渐稀薄的理智壁垒。或许,是时候不再忍耐,将这只温驯的羔羊彻底拆吃入腹了。 然而— 原一的脚步在咖啡馆门口顿住,仿佛陷入某种短暂的思绪漩涡,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计划出了偏差。 叶深流目光一沉,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入一旁的小巷里,给付继安下了指示。 落日熔金,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原一驻足在原地,目光空茫,天际边是无限燃烧的晚霞。忽然,那温存的光线被几道高大身影粗暴地截断。 他微微侧过头,脸上不见一丝波澜,冰封的视线平静扫过围拢上来的五人。 为首握着棒球棒的高壮男生咧嘴一笑,声音带着戏谑的恶意:「原一,赶着去跟女人亲嘴儿啊?」 眼熟。 似乎是班里的,总隔三差五将他堵在角落。名字和脸原一早已选择遗忘,只记得这声音刺耳聒噪,举止粗鄙,令人厌烦。 「那个女孩下面是什么颜色的?你看过她的小穴了吗?」 众人开始哄笑。 太吵了。 原一只觉厌烦,径直往回走。 「这家伙想跑啊!拦住他!」付继安恼羞成怒,他自认为新野男高第一霸王,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街道,人人皆畏惧他。 原一这小子,却从来不怕他,将他视作空气。 拳打脚踢也好,肆意捉弄也罢,这小子毫无惧色。别说求饶哀嚎,连滴眼泪都挤不出来,就拿那双死水无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竟敢藐视老子? 头脑简单的他作出了判断,他挥起棒球棍,径直向原一打来— 组长弛泽拦住了他。 「对着太阳穴打太狠了,别忘了交代。」 「嗷啊!可恶!那个死小鬼!」付继安咆哮如雷,棒球棍收了少许的力道,纵使这样,殷红的鲜血瞬间如泼墨般,从原一的鼻梁上炸开,方才精致的面孔顿时被血色覆盖。 付继安放下了棒球棍,他的棒球棍上沾有大量血迹,从未清洗过,如同盘羊角上因战斗留下的裂缝,用以震慑敌人。 兄弟从背后狠狠踢了原一一脚。 原一一声不吭,尽管黑衣沾上灰尘很显眼,但普通的脏污与血迹不明显。正因如此,他只穿黑衣。 「他怎么像个木头人一样不躲不闪?我方才那一脚曾经踢得我家的老母狗进过医院里。力度绝对是够的。」 「哈哈哈!你可真是大孝子啊!有没有把你奶奶的假牙踢飞了?他是个懦夫,从来不敢反抗,早就被我们打习惯了,自然不会躲,抗击打能力超强。」 刚刚来的新人嚼着泡泡糖,兴奋得手舞足蹈,他吹了一个极大的泡泡。「呜哇!我初中和他同校,他非常有名呢。有次上体育课前,他被捆在体育器材室被人玩鸡鸡,不少女生看到后都震惊了!」 新人是个姓贺的小子,长得还不错,牙齿像鲨鱼般尖锐,据说精通黑客技术,是弛泽拉来的,一起干了几票大的。这次任务是给他的投名状。 付继安满意地瞅着他,「你小子以后就叫鲨鱼牙吧?」 「多谢付哥赏识我,竟给我赐了如此帅气的名号,真不愧是传闻中大名鼎鼎的付哥。小弟以后就跟您混啦~」鲨鱼牙献宝似地掏出几根香烟,依次发给所有人,除了原一。 付继安心花怒放,「你小子真懂事。」 原一漠然地直视着天幕,如血般的残阳映在了他漆黑的瞳孔中,玻璃珠般的冷漠瞳孔布满了妖艳的猩红血光。鲜红的舌尖缓缓舔舐着唇边的鲜血,嘴角下的一颗小黑痣失去了血液的遮盖,显露在夕阳中,泛着口水舔舐过后的湿润光泽。 兄弟问:「这是你们学校的校花吗?长得还挺漂亮的,叫什么名字啊?」 「男校校花都是男校公共厕所啊,你别看他对人爱理不理,我们学校一半男生的鸡巴,他都吃过。哈哈,你看上他了?」 一个混混抬起手,粗糙的手指戴着荆棘铁环戒指,掐住原一的下巴,指甲抠弄着他嘴角那颗小痣。 因为对方的从顺举止,混混变得兴奋起来。他强迫面前的冷漠少年张开艳红的双唇,将手指捅入湿软的口腔中,捕捉着鲜红柔软的舌头,因无法闭合口腔,亮晶晶的唾液沿着嘴角流淌下来。他在拔出手指后,随手将熄灭的烟蒂强硬地塞入了原一的口中。在性欲的促使下,他捏住了后者鼻子与下巴,强迫其吞下烟蒂,原一大声咳嗽着。 「可以随便玩吧?」 「不进医院就行,孤儿一个,家里没钱没背景。」 鲨鱼牙笑嘻嘻道:「太好了!我想操他的皮炎~」 付继安夸张道:「弛泽,操屁眼?你怎么拉个搅屎棍新人啊!真恶心啊!」 「付继安!你这家伙!你他妈说什么啊!你只是boss一条狗!」 弛泽与付继安打作了一团,几位小弟只得劝架,借着混乱,原一乘机离开,在走出数十米后,鲨鱼牙追上他。 他亲昵地搂住原一的肩膀,手臂却像铁钳般不容挣脱。他嚼着泡泡糖,声音压得很低:「累死我了,一路挑拨离间,总算让他们打起来了,真是一群蠢货。诶嘿嘿,但我可不能放一酱跑掉哦? 「好久不见~我们是初中同学~还记得我么?」 原一无言地看着他。 鲨鱼牙如同孩子献宝般,递出了泡泡糖。「这个超好吃!来点?」香甜的气息从他口腔中传来。 「不,谢谢。」 「这是我最喜欢的可乐味道!我从小到大每天都要吃一卷!啊,一酱和初中一样三无啊,残念。不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我呢,初中时,就觉得你特别像那一部动画中的女主角……昭和时期就死掉的少女幽灵,失去了记忆,在男主角的帮助下一起找回记忆。我听说你也失忆了!」 我在外人看来是幽灵?丧失了存在的实感与求生欲不过如此,原一陷入了思索,他对眼前这人毫无印象。 「哇!你怎么一直不理我啊!我们可是当年最要好的同学啊!」 鲨鱼牙无论是话语,还是语气都很奇怪。他不管听话者是否倾听,自顾自说着古怪的话:「因为我说你像女主角,你生气了么?因为我是直男啦,我只关心妹子。对了……说起来,我还是处男,对男人是再起不能的!但今天看到你—难怪这个世界上会存在基佬这种存在啊!说起来有点下流啊……但我兴奋地boki了!所以,我觉得找你脱处也不错!我成年啦,我这种猛男强攻很厉害哟!我们晚上就开房吧!不,还是去我家~」 好吵……废话连篇…… 不良少年不断摇晃着原一的肩膀,后者如梦初醒,敷衍地嗯了一声。 「真的吗!我太开心了!感动得大头和小头都要哭了……今天就是我脱处的日子了!我的鸡鸡是包茎,一酱不会失望吧……」 原一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没有听就随意敷衍,犯下了错误,他直接拒绝:「不。」 「是不会失望吗?我的鸡鸡真的好小啊……呜呜呜……你看到肯定要跑掉的……」 「……我不想看。」 「为什么啊!是喜欢大鸡鸡吗?」 烦得要死了,原一索性无视,但那名少年却牢牢控制着他,少年勾起的嘴角如狐狸般狡猾。 如梅菲斯特般,不可思议的少年。 「你不给我破处,我就要变成火系魔法师了啦,我好可怜哇!」 见原一无动于衷,少年声音陡然低沉「你要是不给我破处,我就杀了你哦,我可是杀手。」 若有若无的杀气,让原一猛然惊醒。 不良少年又换上撒娇的语气,「一酱对我感兴趣了哇!我是个杀手,人类历史上最成功、最出色的杀手。当然我的身份很多。导演、赌徒、反英雄、黑客、宅男、魔法师、侦探、都是我的身份。」 「我杀人的方式很巧妙,一个喜欢虐杀动物的小孩在井盖边玩,我就说:你点个鞭炮丢到井盖里吧!井盖飞起来可好玩了!一个曾撞死过孕妇,却逃过法律制裁的富家少爷,我告诉他了九曲十八弯的危险公路,在他夜晚飙车时,我打扮成被他撞死过的孕妇模样,吓得他车毁人亡。」 「一个长期性侵孙女,害得孙女自杀的老头,坐电梯上了楼,因为老头是个老花眼,我将电梯上的楼层按钮用贴纸全改了,他按下了错误的楼层按钮,到达了错误的顶楼,只要他一出电梯门,就注定会死。猜猜发生了什么吧?」 不良少年迫不及待继续道:「顶楼嘛……自然发生了一些很恐怖的事情,因此被大厦的管理者用水泥墙封闭了,不过这个水泥墙砌得很缺德哇!直接就砌在电梯门口!刚好留下能让一个人站立的宽度。哈哈哈哈!天才般的建筑设计!老花眼的老头一出电梯门便被紧紧卡在电梯门与水泥墙之间,开门的电梯按钮也被缺德的水泥墙封住了,出不去的老头活活饿死了。几个月后,大厦的管理员才发现老头的干尸!」 原一并没有在听,他只是在发呆。 「我现在正在挑发的人,是一个家里蹲少年,他辍学后闭门不出,和以前的朋友也断绝了来往。我装作网友与他交往,每日都洗脑着他,他很快学会了殴打父母,前段时间,这个小杂修想买新上市的游戏机,在我的教育之下,他用砍刀砍了他母亲两刀,他母亲只好掏钱了。」 「嘛、他母亲死亡的时间应该就在近期了,因为有新的3a大作要发售了。我会努力告诉他游戏有多好玩的!游戏厂商真的欠我一份软广费用呐~对了,你不要为他母亲可惜啊!毕竟你现在都还没有收到来自他父母的赔偿啊~」 原一并不相信少年的话,他随意道:「只要人类存在,犯罪者就会存在,仇恨注定会存在的事物,没有意义。」 「一酱是圣母啊!但我不是哦!受害者受到了伤害,只能由受害者量刑裁决~司法,笑死!因为刀子不扎在法官和法律制定者身上!即使受害者主动谅解,为了维护人类社会的治安,还是去请犯罪者们死一死比较好~如果我有死亡笔记,我会比夜神月做的还要极端哟~」 鲨鱼牙假哭起来:「呜呜,但是我好悲伤哇……他和我同样都退学了……我们可是同病相怜的朋友……我有点舍不得他去少管所捡肥皂……虽然大家都是啃老的家里蹲!但是只要是邪恶之人,作为反英雄的我必定会铲除!」 原一懒懒开了口:「你所追寻的是现代社会的正义,但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原始社会的同态复仇与封建社会的连坐。」 「倘若法律无法维护正义,同态复仇就成为了唯一的选择。诶对啦,说起连坐。一酱不要觉得自己很无辜,你哥哥才高中就能杀害他的父母,只能说明他有着犯罪者的基因和环境,天生就是人类社会中的害群之马,遭受惨重校园欺凌的你,很符合校园枪击案的犯罪者侧写,说不定一酱哪天忍无可忍,就持着从美军基地偷来的枪冲进学校里,在学校开始血之复仇!」 「……我没有这么无聊。」 「诶嘿嘿,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有个病娇正太,只能靠别人猥亵你来获得精神上的快感,一旦别人和你做爱,他的自尊心就会受挫!因为他的鸡鸡比我还小!正太还是个变态痴汉哟!你失窃的东西应该是他偷的。」 「谢谢,我会参考。但你恐怕没几句真话。」 「哈哈,那家伙姓叶哦,一酱也没我想象中那么迟钝啊!我会继续观察小鬼的~要是人渣小正太再做坏事,我的下一个铲除目标就是他了!一酱给我脱处吧!我一去上厕所,大家都盯着我看,一定是在嘲笑我鸡鸡小,他们还给我起了:超巨炮、大号角、兽人枪之类的绰号,每天都语言霸凌,我受不了就退学了……」 「……」 「啊,对啦,我们来交换一下手机号码吧!以后大家就是炮友啦~要好好相处哟!」 「不。」 「开玩笑啦!放心吧!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但是—病娇正太不会像我这样善良,我和你说这么多,还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哦!因为正太就在附近哟~说不定就像纵火狂一样!一脸呆滞地对着火灾现场撸管哦!你不如退学躲避他啊!无能教师的教育不过是把你们变成浑浑噩噩的社畜!更重要的是,一酱退学了,我们就能天天一起玩啦~」 付继安远远吼道:「鲨鱼牙,你在和原一嘀咕什么?」 「付哥,这家伙要跑,小弟抓住了他!」 「原一,乖乖跟我们走,不然我们就要操你的小情人了。你想保护她,对吧。」 小骗子笑眯眯地,更加用力揽紧原一:「走吧一酱!我的‘大号角’已经饥渴难耐啦!」 0.7、h 次日,午休时的厕所。 一如既往,原一坐在马桶之上,任由裤子脱落至脚踝,他的眼帘低垂着,纤长的睫毛遮掩着玻璃珠似的眼眸,以慵懒至极的姿态吸着烟,指尖划过诗集的纸页。 他咬碎了爆珠。随着精油爆珠破裂轻微喀声,清新的柠檬与柑橘混合的香气开始发散。万宝路的经典烟草味淡淡萦绕在口腔中…… 困倦的头脑清醒了。 昨天,不知名的女孩子哭着跑掉了。无法去追,也不想去。只是被惊恐发作所折磨,被强烈的濒死感所笼罩,连呼吸都感到吃力。 厄运又一次降临—他已经习惯面对不幸,但如往常般波及到了别人。当人生埋在黑暗的冻土时,幸存也令人绝望。 回忆起往事的原一不想再待在狭窄的厕所,他叼着烟提起了裤子,打开了门,然后顿住。 自称老师的古怪男人正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只避孕套。 「原一……你果然还在这里……」 昨天不过看到了自己的自残痕迹,那个男人就落荒而逃,原一一向难以分表情所代表的意义。但今天的他已然知道男人的表情,代表着欲望。 将我当做免费的公厕? 原一自嘲地笑了起来。 好想死…… 陷入痛苦往事的自己手足无措,就如同做了噩梦后醒来时,面对空无一人的黑暗房间哭泣时的无助。只有融入黑暗中,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噩梦般记忆方才能搁浅。 面目可憎也好,心怀恶意也罢,只要再多陪我一会。否则……我会彻底消散在黑暗中。 那充斥着自虐意味的残酷笑容,在中年男人眼中,只是挑逗,急不可待的他将原一到了墙上,少年扭过头,默默忍受着。 不行……不能被任何人触碰,因为太过于痛苦,但—这是现在唯一能做的。 汗津津的手指灵活地揭开黑色衬衫的纽扣,玩弄着乳头。舔舐着黑色项圈下白皙的脖颈,口腔浓重的蒜臭味传来。 原一轻轻侧过头,以免烟灰落到男子头上,在乳头被吮吸时,他如往常一般发呆。 「明明被这么多人插过了,还是这么紧啊。」男人的手摩挲着原一下腹的阴毛,语气陶醉,「老师想永远插在里面,可不可以?」 「你腿上怎么这么多的青紫?看了很倒胃口。」 原一错愕低头。他苍白双腿上确实布满了大片淤血和抓痕,却不记得是何时留下的。 幼时,不过被书本的纸张划破了手,都会痛得哭起来,现在身体极度麻木的自己,被抛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算了算了,你把上衣脱掉。」男人的口气很惋惜。 原一点头,叼着烟将衬衫解开,丢在马桶水箱上,水箱上的万宝路被扫到地上,他将裤子褪至地上,用脚用力蹬开。 双手所缠的绷带……因为很麻烦,已经扯下了,嫩红色的割腕伤痕正在愈合。 中年男人打量着原一手腕上的自残痕迹,并没有像昨日一样落荒而逃,他反而灵光一现,「你是在自残?甚至想自杀?」手紧紧捏着少年大腿内侧软糯的白肉。 这是想阻止我么?算是好人? 「难怪你体育课也穿那么严实,是想藏这些痕迹啊。我们学校对于自杀未遂的学生一般都是劝退的,老师只要一上报,学校就会开除你,其他学校也不会接受你。」 原一恍然大悟,心底兀自冷笑,「别人割的。」 「谁干的?」 男人狠狠揪着他的阴毛,他沉默不语。 低智商的漂亮少年果然被唬住了。兴奋不已的男人威胁:「你不想上报,就乖乖听话,先把衣服全部脱掉。」 原一磨磨蹭蹭脱下了衣服,很快,他全身上下一丝不挂,只剩下脖颈间的丝绒项圈。纤薄的脖颈之下的锁骨,像黑色天鹅绒里的珍珠般诱人。宛如禁果般红靡诱人的尖利乳头点缀在胸前,病态般的白皙肤色隐藏在禁欲的黑衣之下,那是一副能激起施虐欲的身体。 「你果然是别人的性奴隶吧?在男厕所里最后一间里勾引人是主人的任务吗?我第一次看到你戴着项圈就想问你了!」 揉搓着少年两瓣紧实的屁股,不过现在这个屁股已经有新主人了,男人如此想。 少年浑身僵硬,臀部肌肉也在紧绷着,「只是为了遮疤痕,需要脱下来么。」清冽略有几分沙哑的声音,慵懒的语调此刻无比勾人。 「这项圈很配你。对了,从没见你在学校吃喝……是准备吃同学的精液填肚子吗?」 原一愕然,对于没有生存意念的他而言,吃饭也是极麻烦的事,他几乎感受不到饥饿。 「我这次带来了剃刀,将你把下面讨厌的毛发刮干净。这样就白白净净了,好不好?」 少年并没有回答,只是发着呆,男人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打算搞懂。 这小子多半是阿斯伯格综合征,那种自闭症赋予他比正太更甚的纯真感,还不会像正太又哭又闹。 尽管男人最想上的是天使般的正太叶深流,但得不到最好的,用原一代替也不错。得不到的永远最好,但也要珍惜到手的。 男人抓住原一的双腿,湿热的吐息喷吐在少年的私处,口水不时滴落下来。少年歪过脑袋弹烟灰,一副安静乖巧的模样。 少年的性器也如同他的皮肤般苍白,像是失血般的淡粉色龟头格外干燥,刀片摩挲着他的会阴,黑色的毛发被尽数刮落,男人开始用手指挤压着菊穴。 「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也会自慰吧?就那样玩着给老师看吧。」 想死……原一不想再开口,他左手敷衍地探向肛门,右手抚住了未勃起的性器,懒洋洋随便揉搓着。 「再多伸几根手指进去,速度快一些。」 每进入一根手指都要花很长时间。又紧又热的通道牢牢包裹着手指,就连手指挪动都要开辟一番才能前进。这样表演毫无意义,不如赶快插进来,感到无聊的他只想睡觉。 「呻吟一下啊,这么冷淡的表情啊。」 烦。 「……怎么呻吟。」 「啊啊啊之类的呀,大家在做快乐的事情都会发出这样的呻吟吧?」 「啊啊啊。」 肥头大耳的男人,满脸无奈,「算了。来帮老师吸出精液吧。」他火急火燎解下裤带,脱下内裤。 扑面而来就是浓烈的汗臭味与骚腥气息,原一顺从地张开嘴。他伸出通红的舌尖舔着紫红色的龟头,包皮有着骚臭的包皮垢,他面无表情用舌头刮过。 火急火燎的男人直接捅入了他的喉咙。散发着强烈雄性腥臭味的阴毛搔刮着他的脸。在抽插了10多下后,气喘如牛的男人射精了,浓稠黏腻的精液射满了口腔。 「能吞进去吧?」 原一曾吃过许多比精液更恶劣的东西,怀着「总算结束了」的庆幸,他沉默不语将精液咽下,准备起身离开,还未来得及意识到自己一丝不挂,就又被抱住了。 「你的嘴和穴都太棒了!」 「…唔!」 中年男人一屁股抱着他坐在马桶上。散发酸臭味的大嘴直接含住了原一柔软的唇,如同蛞蝓般肥厚的舌头试图探进来,丑陋的性器抵在肛门附近。 浑身僵硬的他,感受到了身下男人的阴茎再一次坚挺。 还是要插进去么? 外面传来学生惊叹的叫声:「天呐,是老师的声音!你们到底在这里面做什么啊?」 男人顿时吓软,一把推开原一。后者勉强站稳,才没摔倒在地。惊慌的男人哆嗦着拉上裤链,低声急道:「完了,是学生会长。你赶快把衣服穿起来,从这个窗户跑掉。」 这里可是三楼。 原一无言地看着他。 「下面有个车棚,你跳到车棚上!快点!来的怎么偏偏是叶深流,其他学生都可以打发掉。」 原一开始穿衣服。 「老师,明明身为老师却与人在厕所里苟合,我要用电话联系警备员了!」门外的学生猛烈地敲击着门,还踹了几脚。 「你穿这么慢!想被他发现吗?」 男人看着低智商少年笨拙地打领带,满腔怒火:「我叫你穿衣服!现在是打领带的时候吗?」 空有一张漂亮的脸,脑袋空空的少年一脸迷茫,停止了打领带。 「你现在就赶快跳下去,午休时下面没人!」 原一点头,他勉强穿上一件衬衫,在爬上窗户的同时,拿起马桶水箱上的书,径直跃下。跳跃轻巧至极,几乎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男人等待着落到顶棚的声音传来,却迟迟没有声响传来。 男人气喘吁吁地开门。 门外是学生会会长叶深流。平日和颜悦色的正太,现在却一脸阴沉地瞪着人,「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就我一个人啊,哪里有别人!」男人抹着额汗,推开门故作大方。 「我听见里面有做爱的声音。」叶深流并不看室内,只是直勾勾盯着他。 你这小正太知道做爱是什么意思吗?不如让老师我教你吧?中年教师猛然惊醒,现在可不是意淫叶深流的时候。 「老师身为壮年男子,午休看些成人电影也很正常,你听错了。」 「他跳了下去而已。」叶深流笑意更深,眼里却掩饰不住恨意。 教师哆哆嗦嗦看向窗外,窗外空无一人。 速度真快。 他立刻理直气壮:「你去找啊!楼下根本没人!空口污蔑不是学生该做的事。而且老师和校董事会关系很近。」 「哦,老师大概忘了,这所学校是由我的曾祖父赞助建校的。」 教师支支吾吾:「呃……老师就不跟你计较了,就此结束。」 叶深流笑着将手机屏幕竖起,「这可结束不了,还有这个。」 「你居然在厕所安装监控!」 「老师不仅勾引中学生,在学校苟合,败坏校园风纪和社会道德,更是诱奸吧?」 教师握紧拳头,呵斥:「删了视频,我既往不咎!不然我立刻叫校警来查监控!你也不想这种事被家里知道吧?」 「这种事情只能骗小学生吧?老师应该很清楚我的家世。」叶深流嗤笑:「校警过来,扣谁不一定呢。」 事实上,校警过来绝对会扣押两方吧?但吓唬死肥猪够用了。 中年教师沉默许久后,才开口:「好吧,我承认错了……小叶,别告诉别人。」 「老师,你就是看他孤立无援、没钱没势、在校不受欢迎、父母双亡才强奸他的吧?身为师表却这样对待学生,败坏风纪道德。我记得老师女儿才7岁,对得起家人吗?她们知道了会怎样?」叶深流下了套子,通过连续一大段话来模糊对方的注意焦点,浑水摸鱼。 提到家人,男人慌乱恳求:「我一时冲动!罪该万死!小叶,看在曾经支持你竞选学生会会长的份上──」 「老师一直在用令人作呕的目光打量我,是在意淫我么?我不会和你计较。但你不能再对他出手。」 「我明天就辞职。」 「我没让老师辞职哦,请继续在校工作。但——在校期间,你要永远做我的狗。」叶深流勾起嘴角,凑到男人耳边:「听见了吗?死肥猪。上次被人蒙住头殴打还记得吧?再偷老子的东西,再意淫老子,老子下次就把你肋骨打断。」 这不是小正太,而是小恶魔。 叶深流转身:「刚刚你的忏悔,我已经录下来了,连带着监控器拍到的视频,以后若违背我的命令,你清楚下场。」 「还有,送你的女儿回家吧。」 教师一脸疑惑走出厕所,看到等待在男厕所门口的女儿,他的脸瞬间白了。 「爸爸拉臭臭好久好久!太慢了!」天真无邪的女孩看到父亲出来,开心得乱蹦乱跳。 他的目光中满是恐惧,紧紧拉住女儿。 「老师也不用这么看我,我不过是在教师宿舍楼下看到你的女儿,她吵着要来找你,我就只好带着她来了。你放心,我已经教导过她真正的淑女永远也不会进入男厕所。」 叶深流笑着蹲下身,抚摸着女孩的脑袋,轻柔道:「小淑女,有听我的话,乖乖在这里等爸爸么?」 女孩微笑着点头,兴奋地开口:「叶哥哥!我一直等在这里!刚刚有吸血鬼进去了!他说如果向人类泄露他的存在的话,他就要吸小孩子的血!吸血鬼虽然很可怕,但他长得好帅!」 「小孩子别说胡话,快走,不打扰叶哥哥了。」男人拉起女孩的手,他只想尽快远离叶深流。 0.8、邦妮帕克与克莱德巴罗 叶深流笑容未减,从口袋中掏出零钱,笑道:「我知道了,请你吃糖哦,吸血鬼出来了么?」 「刚刚他化作一只小虫子飞出来了!我不敢去捉……虫子好可怕啊!」 叶深流站起身,「老师,这栋校舍是闹鬼的吧?或许小孩子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您最好尽快回去驱邪。」 「叶哥哥,再见!」 「再见。」 他挥手告别。 女孩被肥猪拉着走了。 叶深流笑容瞬间消逝,转身走进厕所,径直走向储物间——为了防止被抓住把柄,需要尽快回收针孔探头。 其次— 他猛地一脚踹向厕所储物间的门,「滚出来。」 里面在装死。 「再不滚出来,我就泼水了。」 储物间内传来咳嗽声,门从里面被推开—— 红发的张扬少年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尴尬的笑,眼神却有些闪躲。 高一学生,武赤音。 叶深流冷笑:「你在里面做什么?」 红发少年勾起嘴角,无耻地笑:「打~手枪~学生会长踹门,是要看我打手枪吗?」 「刚才的事情,你听到了多少?」 「该听的都听到了,啊~嗯~不要啊~要去了~好舒服~」武赤音故意娇喘,那娇喘都被其大笑声所打断,尖尖的洁白小虎牙与德古拉钉给他嚣张至极的大笑更添邪恶之感。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这可说来话长了。」 叶深流用下巴指示他继续说。 武赤音蹲下来,那是不良少年常见的痞气十足蹲姿。他交叉的十指上戴着几个黑银指环,笑嘻嘻地仰望着叶深流,「我翘课到天台睡觉,一觉睡到午休,听到一帮不良聚集在一起开会,凑近一看——居然是纵横几大校区的极荆会!哈哈哈,最搞笑的是,学生会会长也加入其中。而且地位还不低。」 那帮杂碎— 叶深流面色波澜不惊。 「双重身份,这很酷啊~小会长。」武赤音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以一贯殷切热情的视线注视着他。 「你在引导一帮脑子不好的小混混去霸凌一个叫原一的可怜人吧,虽然轻描淡写,但本大爷耳朵很尖,还是捕捉到了你的意图。放学时变装跟着你一起去看热闹了。」 「真有有趣啊!你跟踪别人,我跟踪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更有趣的事发生了:呜呜呜,姐姐我好痛!这绝对是名场面!名台词!」 武赤音忍俊不禁:「惊喜一波接一波,小会长居然在高台之上当众打手枪!还在墙壁上射了超大的一滩。」 叶深流眼神一凛,试探道:「你拍了视频?」 「我有你那么下作吗?会在男厕所安装监控的学生会长,优等生,天才少年,哈哈哈,你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了!真行!」 「你到底想干什么?」 「喂!听我说嘛!你真是太让我惊喜了!我尝了尝你精液的味道,没开封过的青涩味道,量超多,憋了很久吧?如此寂寞打手枪,为什么不叫我来帮你解决?」 叶深流忽然有了兴趣,仔细打量着武赤音的脸,后者以狂傲的架势蹲坐在地上,自信地接受着他的打量, 武赤音有着被精心打理过的浓密剑眉与发蜡定型的缭乱红发,左断眉旁镶嵌着闪闪发亮的眉钉,其下是嚣张锐利的双眼,高挺的鼻梁下是形状优美的粉色薄唇、口中有着如吸血鬼般的尖利小虎牙。一张招人喜欢的脸,性格却惹人厌烦。 时常有外校的人等在校门口,就为了看他一眼,而他经常不留情面出言伤人、甚至曾经把一个当面告白的高三学长打出了心理阴影。对外人冷漠至极的他,却总是用热切到近乎黏腻的态度对待叶深流,不时夹杂着露骨的性暗示。 红毛喜欢我,但他现在明显是想胁迫我— 感到不快的叶深流转身欲走,「我没兴趣听你的下流话。」 武赤音用臂弯困住了他,狭窄的空气内暧昧的气氛逐渐上升,因为距离过于接近,红发少年身上的香味直扑鼻息,他满脸通红,暧昧地凝视着叶深流,「这是壁咚吧?听我说完啊~会给你福利和惊喜。」 「看着我干什么?」 「越看越好看,看着你我心情就会变好。」武赤音涂有黑色指甲油的指尖,试探性伸了过来,轻轻触碰叶深流额间的碎发。 叶深流不动声色甩开他的手。 武赤音动作一滞,脸上闪过一丝被拒绝的脆弱。 这个凶恶霸道的家伙居然会有这种表情?他不禁愕然。 武赤音收回了手,「哦?这么小气?不久之后,你就会要我碰你了吧?本大爷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语调魅惑又危险。 「不受欢迎的家伙也有脸说这种话?在学校里根本就没有人理你。」 「小会长真的超可爱~天使的面孔刀锋般的嘴。人生短暂,我只和我看得上的人交往。而你,就是我看得上的人。」 白御与内鬼的存在、蠢货为肥猪跳三楼、心怀鬼胎的武赤音,一系列的失控,让一贯理性的叶深流恼怒不已,他语气凶狠怒骂:「你最好忘掉关于我的一切,要是你敢透露半个字,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 「校霸小会长呀!好可怕好可怕,很可惜,我只吃软不吃硬,你要是运用美人计,我说不定会上钩~」 只有以最大的恶意,最高的理性来假设别人的意图,才能在游戏中立于不败之地。叶深流如此想,他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就是让你听我说话。喂!好好听我说啊!我并非是正义之人,不如说我的阵营更偏向恶,我不是你的敌人,也永远不会成为你的敌人。」 这是游戏里的台词吗?这人是在表衷心?但这家伙是怪人,怪人行事并非是遵循理性与利益,他们永远都在随性而为,无法从他们的利益角度来预测怪人的行为。怪人是所有计划中的不安定因素。 即便他真心投诚,叶深流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武赤音脸上是未曾见到过的认真:「叶深流,你天使般的假面已经被我剥落了,现在的你,讽刺挖苦骂脏话,这才是真正的你,在我刚入学时的新生欢迎会,你上台演讲时我就发现了,我们是同类,同样都是人群中的异类,你习惯了伪装,而我不想伪装。」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黑暗又危险的气息让我着迷,我们或许会成为邦尼和克莱德那样的搭档。光想想就让人期待啊~」 中二病? 叶深流不耐烦地讽刺:「邦尼和克莱德命丧枪下。其他的邦尼和克莱德必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过家家游戏去找别人玩。」 他推开武赤音,来到最后的隔间,对方满不在乎地跟了上来。 「快点给我滚。」 武赤音坏笑着做出滚的动作,「犯罪现场收缴一包万宝路。」他挥动着手中的烟盒。 叶深流凝视着万宝路冷笑,「还不滚?」 「小会长是在找这个吗?」武赤音摊开了手心——两个拆解下来的微型针孔探头。 「不巧,我以前被人针对过,所以学会检测和拆解的办法。」 「你他妈还我!」 气急败坏的叶深流去抢夺。 「真是马马虎虎,一个装在水箱上,一个黏在水管上。我有一个优点:找东西很快,我还有一个优点,拆东西也很快。」 「混蛋,还给我!」 武赤音捏紧拳头,将手举高:「真的是像逗小猫一样啊!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我亲了你之后,你又会找各种理由吧?从我疏忽大意让你跟踪时,主动权就掌握在你手里了。」 「挺聪明啊~毕竟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境。」 「那我满足你的欲望吧。」叶深流忽然甜甜一笑,他牵起比他高大得多的少年的手,进了储藏室,反手锁上门。 「把我拉进来干什么?」 「因为不想让你逃跑。」 「你要强奸我吗?我不会反抗的~」对方笑嘻嘻地依靠着墙壁上。 叶深流低语:「是啊,好好享受吧。」他踮起脚尖,作势要吻上去。 武赤音瞬间满脸通红,他一脸呆滞张开了嘴:「你来真的?我只是在开玩笑……」 为了防止人袭击,叶深流随身携带着电击枪。在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之下。他的右手缓缓拿出电击枪。 红毛很能打,只能趁其不备偷袭。底牌要留到最后一刻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反反复复挑衅我,挑发我的嚣张蠢货,你现在就尽情得意吧。 在出手的瞬间,他的手臂就紧紧被擒住,未开启的电击枪掉落下来,砸落至地板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痛—唔!」 武赤音粗暴地将电击枪踢向一边,发泄般狠狠踢了墙壁好几下。一直笑嘻嘻的他,此刻的脸如凛冬之神般冷漠:「我学过5年格斗。本来打算让你了解我更多的优点,现在想来算了。」 从未听到过的冰冷声音,这家伙对其他人都是这幅桀骜不驯的态度,唯独对我,他才会笑着撒娇…… 现在这样,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叶深流愕然。 武赤音俯视着脚下的电击枪,嘲讽:「臭小孩玩弄这种玩具枪,就自认为天下无敌了。」 「高一的你,才是臭小孩,你见到我都不会叫我学长吗?」 「刚才你骗走肥猪的女儿时,我就在想,你会用什么方式解决她?来这儿之前,我已经做好了替你处理现场、制造不在场证明、成为你帮凶的准备。」 这是叶深流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他嘴角抽搐,险先狂笑出声,「你不去看看中二病吗?」 「再见,不,再也不见。小会长,哦不,阴毒的臭小孩。」武赤音将拆解的针孔探头和万宝路,统统放入叶深流的制服口袋中。 他发火了。 叶深流才发现自己判断是错误的。武赤音有利用的价值,并且他会很有用。 但是选择了错误的策略,他对武赤音实在缺乏了解,单纯的情绪失控,被一系列糟糕事态打乱了步调,将对失控的不满发泄到了武赤音身上。 我始终还不够理性。叶深流不禁叹息。失去武赤音非常可惜,必须要让对方留下来,他试探性开了口:「你这一走,可就错过和我做爱的机会了。」 武赤音一愣,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气急败坏:「谁要和你做爱了?我对你的喜欢在你看来就是那么肤浅的欲望吗?」 「你刚才说再也不见,如果我想见你呢?」 「你以为……」 成功了。 他犹豫了。 叶深流踮起脚尖,拉住高大少年的衣袖,缓缓道:「生我的气了?不满我么?可以请你原谅我吗?」 他的道歉从来都不是认错,也不是认输,只是为了达成目的,暂时的服软。 武赤音转过身来,凶狠地反问:「在我原谅你的时候,用你的儿童玩具再偷袭我一次?臭小孩以为投怀送抱,我就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的确是小鬼,体能、身高、年龄我都比你小,所以我担心你会伤害我,才用这个吓你。但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叶深流诚恳地举起电击枪,击中自己的手臂,解释:「你看,我并没有打开。」 「臭小孩!是没来得及—」 他抱住武赤音,脑袋却只到对方的锁骨处,武赤音修长的脖颈被如细丝般枪黑链子所装饰,其下是有着深邃阴影的锁骨。他踮起脚尖,径直一口舔上那凸出的锁骨,温软紧实的皮肤仿佛会在口腔中融化的巧克力般甜美。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正在反驳的高大少年瞬间呆滞。他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味。灰烬、焚香、血液、皮革、金属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黑暗厚重的晦涩感中夹杂着一丝甘美诱惑的血腥气,让人联想起了黑暗之森中的吸血鬼城堡。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武赤音红着脸回答:「香水。」他不再抗拒,双手轻轻环抱住了叶深流。 叶深流组织语言,描述并恭维着香水的味道,末了,他轻轻舔舐着对方的锁骨,夸赞:「品味真好呢。我很喜欢你的味道,你的味道恐怕会在我的记忆中永存。」 武赤音如同被奖赏后摇着尾巴的小狗,兴高采烈地列举了各种例子来自夸品味,从喜欢的乐队音乐、服装品牌到兴趣爱好…… 态度已经完全软化了。不,一开始就是软的,只是以嚣张的外表来掩饰。 真好哄……就拿这家伙发泄一下吧。 叶深流随意问道:「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想和我上床了吧?」 「那是犯罪啊,我没这么想!」 「我已经到了合法做爱的年龄了,你可以合法地在脑中意淫我而不用有道德负担。我也很想和你做……」他亲吻着打满耳钉的耳朵,武赤音连耳廓都红透了。 「你在说什么啊……小会长……」武赤音有些慌乱,推开了他,小声说:「我最开始,对你只有仰望……后来慢慢发展成了喜欢,喜欢与仇恨都无法隐藏,我也不打算隐藏。但我对你并不是你以为的色欲。」 「那为什么你一直勾引我?」 「因为想逗弄你啊,想看到你脸红或者生气的样子,但你一直都在微笑。我觉得无趣,就变本加厉了……你天天光明正大盯我的裆部看,你知道这是玩火吧?盯我这么多次,我必须得讨回来啊!」 「你一直都在肆无忌惮欺负我,现在也是,作为补偿,你也可以盯着我的身体,所以,来做爱吧。」叶深流低语。 武赤音愣住了,尴尬地笑:「还是别了……我没洗澡也没刷牙,而且被抓到要请家长。」 嚣张之徒怕被请家长? 「你可是说被我强奸是不会反抗的。」 「我口嗨……只是说着玩玩而已。」 「如果我真的要做呢,你会反抗吗?」 「……那先揍你一顿—」他话音未落,踮起脚尖的叶深流便堵住了他的唇。呆滞的他任由口腔被年下的矮个子少年侵入。 叶深流的舌头顺着德古拉钉划过,那两颗钉子并非是冰凉的,而是带着湿热的温度,它们搔刮着舌尖,带来微妙的痒意。 刚打的德古拉钉并没有愈合,武赤音的口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生冷的铁锈味,清新却带有几丝甜腻的薄荷味。叶深流用舌面寻觅着后者的舌钉。 在最初的震惊结束之后,武赤音弯下了腰,也开始积极纠缠着他的唇舌,不过动作极为生涩,手试探性地触碰着他的腰。但只碰到衣服就缩回去了。 叶深流仔细复盘着他的举止。 这家伙试图触碰的动作轻柔而小心,仿佛是在触碰最柔弱的动物一般,被拒绝后带着受伤的表情,马上缩回了手。那是带着劣等感的触碰。 武赤音,你的弱点被我抓到了。 思索中的叶深流嘴唇一痛,似乎被划到了。他用粉红色的舌尖舔舐着被划破的嘴唇,敏锐地察觉到了鲜血从小口子中缓缓渗出。 这家伙的虎牙和德古拉钉都太尖了。 武赤音眼神有些不舍,嘴角挂着一丝淫靡的银丝,他意犹未尽舔舐着挂出来的口水。 「这是契约之吻,从此之后我们就是共犯了。」叶深流笑容魅惑而危险。 「吸血鬼与凡人的契约,很酷啊~你的嘴唇出血了!我真没注意到划到了你……对不起,疼么?」武赤音一脸慌乱,他小心翼翼抬起叶深流的脸,观察着伤口。 「没事,小口子。不过,你顶我得很厉害啊。」仅仅只是接吻,武赤音就支起了硕大的帐篷,叶深流笑着抚向那里— 他的手被抓住了。 在经过短暂的手足无措后,武赤音回复了平常的样子,邪笑:「因为小会长的魅力太大了,完全被迷住了。」 「啊,我还没吃午饭,先走了。」像是掩饰般,武赤音关上了门。 有趣。 他喜欢我。既然如此,就利用这份喜欢来尽情享受吧。 叶深流想。 1.1、血腥杀戮 秀敏已垂垂老矣。 儿女们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多少感到寂寞。 秀敏便时常坐在院子的躺椅中,仰望着天空,静静放空头脑。 度过了平静安稳的一生,接下来本该享受着安闲自在的老年生活了,直到不速之客的降临— 两个气势汹汹的少年手持着棍棒闯进了院子里,未曾见过的少年,真的好可怕。 「喂喂!这里有个老东西啊,这家伙年纪已经挺大了。」 另一个少年上前,挑衅地发问:「喂,老不死,你家人呢?」 「我最讨厌老年人了,一个个都是国家的蛀虫,这些老东西知不知道他们的退休金都是年轻人缴纳的税?吸着我们的血,却还半死不活!所以!我们有权决定所有的老家伙们的生死。老不死!你死定了—!」少年们脸上是从地底而来的恶意与淫邪— 秀敏本能地感受到危险,从椅子上下来试图逃跑,随即尖叫起来— 谁都好!快来救救我! 「快点给老不死一棒!把别人引来就不好了!」 一记闷棍扑面而来,眼前一黑,几秒后涣散的意识复苏。秀敏意识到接下来即将面临地狱。 「喂喂!这么老的家伙,毛都白了啊?也要上啊?口味太重了!」 「只要有洞,汽车排气管我也能操给你看。母狗看招。」 一个少年猴急地拉下裤链,控制住秀敏的后背,另一个狠狠捏住秀敏的脖子。 好难受—!无法呼吸,必须得挣脱,秀敏用力咬向前面的少年双手,但仅剩的几颗牙齿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明明牙齿都掉的只剩几颗了!他妈的还敢咬人。」发狠的少年用拳头重击着秀敏的头部。 好痛!血液很快流了下来,因为受到重击,秀敏的眼睛模糊不清。 「这老不死太臭了,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一股屎臭味。老家伙该穿纸尿裤了,搞得老子都萎了!」另一个少年骂骂咧咧拉起裤子,用球棒重击着秀敏的身体。 「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老年臭,超龄熟女的体香吧?」 谁来救救我啊! 秀敏绝望地悲鸣— 一个男子正巧从院外走过。 那是秀敏隔壁的邻居,那个男子40有余,但头发早已花白,他的父亲总是在深夜扰民。 秀敏一直觉得很烦。 矛盾种下了— 「老太太!你家的垃圾丢在我家门口了,粪便都漏出来了,请你去清理!不然我要去投诉了!」男子经常上门来讨要说法。 秀敏置之不理。 求求你快停下来!制止这两个少年! 男子听到尖叫后,果然皱着眉头停住了,他向院内张望着,目睹了院内的惨剧。 一个少年注意到了男子的目光,抬起球棒,指着男子骂:「喂?死老头,你偷瞄什么啊?还不快滚,要不要我们也给你来一下?」 另一个少年嗤笑:「老不死,你敢说出去的话—你死定了!我们可是用棒球棍砸碎了好几个人的脑袋呢!」 男子沉默地走了,他看向秀敏最后一眼时,眼神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喜悦。 救救我啊—别走! 「上次那个老家伙打了32棍才死,要不猜猜这次多少棍打得死?」少年们开始计数,用棒球棍猛击着秀敏的头部。 5分钟后,秀敏的脑袋被砸扁了。 「41棍,新记录!」 两个少年欢呼着溜出院子。因为破坏欲与嗜血冲动得到满足,一个少年因兴奋而手抖,球棍失手掉入了院前的沟渠内,滚落到沟渠黑暗的深处。 另一个少年嘲讽:「你帕金森综合症犯了吗?」 球棍原主人的少年蹲下身,手试探地摸向了沟渠,他想拿回球棒,但手却摸到了如同被踩爆的青蛙般黏糊糊的枯枝落叶。 不会有屎吧? 少年吓得从沟渠内抽出了手。 「别要了!即使发现了也认不出的!要是刚才那个老东西叫人来就惨了!」爬在地上的少年站起身,放弃了寻找。 少年们笑嘻嘻地逃跑了。 1.2、杀戮序演 自从和武赤音建立利益关系、成为共犯后,叶深流感到一种日益增长的满足。 他们双方都有共同的爱好:推理与摇滚乐、连环杀手与谋杀、鼻烟胶卷与暗网。他们都追寻着刺激,一种能激发肾上腺素与多巴胺分泌的刺激,就像秃鹰寻觅着腐肉一样,底色是黑色的他们也会被黑暗所吸引,黑暗于他们,如同归属般让人安心。 他们应该能成为不错的朋友,但叶深流的字典里没有朋友,尽管他看似有许多朋友。 从来没有朋友,只有利益一致可结成同盟、或者有利用价值的家伙,他才会与他们交往。前者是同谋,后者是玩具。当两者失去可利用价值时,他会将他们毫不留情抛弃,尽管他与这些人表面维持着友好的关系,但他们已是弃子。 而武赤音既是同谋又是玩具。 午休时分的教室,学生们分散在教室各处。叶深流在做题,低能儿不在座位上,只会在厕所里抽烟。 「小会长,中午好~」红发少年大大咧咧进了不属于他的教室,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中午好。」 叶深流没抬头,笔尖未停。 「喂!看我一眼啊!不要这么冷淡啊!」他一屁股坐在叶深流前排的课桌上,岔开两条腿抖腿,桌板也开始震动。 前排课桌的主人礼貌地开口:「这位其他班的同学,不要坐在课桌上,你挡住我了。」 「嗯?你再大点声。」武赤音挑眉,戴着狰狞戒指的手指叩响桌面,又踢了下桌脚,那人立马闭口不言。 叶深流命令:「下来,不要坐在别人的课桌上。」 「那我可以和你挤一把椅子吧?」 「不行。」 武赤音顺其自然。坐在叶深流旁边,以近乎威胁的痞气姿态围着他,却以温柔宠爱的目光凝视着他。 「我和你说过,校规不允许进其他班级的教室。」 「人生短暂~何必遵守那些繁文缛节。对了。我刚才在走廊遇到原一了,被欺负得很惨,我这么邪恶的反派都心生怜悯,想出手相助,英雄救美。那家伙长得很好看啊,你为什么讨—」 叶深流拍着武赤音的肩膀,笑着打断他:「别多管闲事,我们爱莫能助。」 武赤音低语:「嫉妒了?我心目中的美只有你。」 「别在教室里说这种亲昵的话,你倒是无所谓。」 「要翘课去我家说还是去情人旅馆说?」 可一旦叶深流真的答应,武赤音就会瞬间脸红,小声嘟囔「我开玩笑的」。他总吹嘘自己身经百战、夜御数人,其实毫无经验,纯情得像在吹牛的小孩。 一直没有实际的进展,足以让叶深流躁动,就如同雄性动物对自己的领地标记,他想标记武赤音。放长线钓大鱼也即忍耐之道,他从小就会忍耐,给对方好脸色,正是因为对方有可利用价值。 「嗯,去天台说。」叶深流起身,武赤音紧随其后,两人来到通往天台的楼梯口。 楼道依旧烟雾缥缈。 「叶哥好。」楼道内抽烟的不良们依次问好。 「嗯,诸位中午好。我们准备上去看书。」叶深流保持着天使般完美无瑕的笑容。 付继安靠在墙边抽烟,他印有极荆会会徽的棒球棍随意丢在一旁。 叶深流看似随意地问:「你们最近有见到过贺利田么?」 那个鲨鱼牙的新人,贺利田,跟极荆会不少人称兄道弟,却交情泛泛——他从一开始,就是内鬼。叶深流本来只是怀疑,但在搜索了贺利田这个名字之后,取自漫画人物的假名彻底落实了嫌疑。 有人回答:「那小子上次说赢了一笔钱,在网上找妓女脱处,他把全部钱打过去,就被妓女拉黑了,他还找我借钱呢。」 付继安恼怒无比,「妈的,他也和我要过钱,说有新的网络币能大赚一笔,说三个月后返利给我。」 另外一人立马帮腔:「他也和我这样说过!我这个月的收入全给他了。」这人话音未落,武赤音像是发现了什么,他挑起眉毛弯下身,揪起他的衣领,从对方嘴里夺下香烟,嚣张地挑衅:「上次来找我麻烦被我打的满地找牙的懦夫,我找你很久了,你他妈躲这里啊!」 那凶恶暴躁的语气使得被拽住衣领的不良畏惧地一缩,他作势要打— 叶深流呵斥道:「武赤音!给我上去!」 「啊!」 「我们在谈正事。」 武赤音一脸不满,放下不良的衣领,独自上了天台,他炫耀般群体嘲讽。「看叶哥的份上,我今天就不揍你了。喽啰们乖乖看好门。」 叶深流不想再带这家伙来第二次了,他耐下性子,询问贺利田骗钱的时间点,恰好是投名状任务那天后,看样子,他已然发现身份暴露,便趁着最后的机会大捞一笔。这家伙觉得不会和极荆会成员再有交集了? 他冷冷道:「你们被骗了,他不会再还了。」 付继安再也无法忍受,操起球棍大吼:「我下次见到就去问他!这小子要是真的不返利,老子就把他剁了。」 「把你们知道关于他的消息全告诉我。」 「他没上过初中,貌似在啃老,不过他运气特别好,赌博很厉害,最近他都在玩纸牌赚生活费。」 眼睛容不得沙子的白御会和这种混混成为盟友? 「哦!对了!他说他有俄罗斯黑手党背景!」 贺利田显然是一个中二病的幼稚鬼,色欲熏心还被骗光的可怜虫——根本不配当我的对手。叶深流深感失望,「他只是在吹牛而已。」 「鲨鱼牙那小子的阴毛是金色的,鸡巴大的像头驴,喂!我是听别人说的!你们别这么看着我!」 叶深流来了兴趣。 异性恋的单身处男,没有理由染阴毛。贺利田极有可能是白人或混血儿,外貌却是亚洲人模样,能做出如此精妙的伪装,身份必然不会简单。从他在身份败露后骗极荆会成员的钱这一点来看,他有自信被骗钱的极荆会认不出他。 究竟有何目的?唯一的方法只有抓到贺利田,「温柔询问」一番。叶深流思忖道:「你们确定上面没人了?你们上次可是让一只翘课的小老鼠留在天台上了。」 被提到的「小老鼠」从天台上探出脑袋,饶有趣味地观察楼道里的不良少年们。 「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了。」 叶深流脸色阴沉:「这里不再安全了,以后去店里开会。」 他向天台,天台被和煦的阳光所笼罩,凉爽的风让人倍感舒适。两人一同来到天台上的长椅旁。武赤音擦拭着本就干净的长椅:「弄干净了,坐吧!」 独处的环境让武赤音耳根微微发红。他故意用开朗过头的语气转移话题: 「最近的连环杀人案件,第三个受害者出现了。」 「我已经知道了,这次被杀是独居的老年女性。 那是发生在居民区中,针对老年人的连环杀人案件。第一名死者是56岁的独居男性,因药物成瘾和家里人断绝了关系,屡次出入戒毒所,自戒毒所回家后,当晚就在街头被杀害,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尸体有被球棒击打过。 第二名死者是76岁的老年男性,与儿子分开居住,数日后发现了被击打至头颅全碎的尸体。死亡时间是第一起案件的次日。第三名死者是66岁的老年女性,独自居住,遭受过棍棒打击,头颅全碎。 「啊,这个凶手对老年人有很大恨意,哼,大概是那种一边骂‘老东西浪费社会资源’,一边自己也没活明白的垃圾。」 叶深流点头,凶手以老年人为目标,进行着仇恨犯罪。「越是老龄化的社会,年轻人对于老年人的敌意就越大。资源是有限的,两方都在争夺着社会资源必然会造成矛盾,你看到网上的评论了么?那正是敌意的体现。」 「汹涌澎拜的恶意,看到这样的发言,每死一个老年人,国家就少付一份养老金,死的好死的妙之类的评论……这些人是不会变老吗?我可不会变老,因为我是吸血鬼啊~」武赤音张开嘴,舔弄着德古拉钉,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那我是吸血鬼猎人。」 「你是吸血鬼伴侣。」 「你的虎牙磨过么?怎么这么尖?」 武赤音笑容瞬间冷了下来「没有,我天生就长这样,小时候我一直想去整牙。」 虎牙是这家伙的逆鳞?恐怕因为虎牙被人嘲笑过吧? 「不用整,我很喜欢。」 武赤音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对了,我觉得社区的社工很可疑啊!我连我的邻居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凶手两次跑到独居老年人的家中杀人,只有社工,护工之类的职业才会知晓哪里有老年人吧?」 「凶手之所以选择老年人下手,除了针对特定团体的仇恨犯罪外,还有一个可能:凶手的条件限制了他只能杀老年人。」 「比如?」 「比如年龄小体力弱之类的自身条件限制,只能选择容易制服的老年人下手。」 「年纪小、体力弱,我面前不就有一个吗?凶手是你吧?小会长?」武赤音刻意拉长了语调。 叶深流意味深长笑起来,「你真聪明。凶手的确是我,我在引导着我们的谈话,让你发现真凶。」 武赤音抱着双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吧?」 「我在夜晚的街头发现了第一个目标,一个极其瘦弱的老年男人,他体重大概不到100斤,他摔倒在地上,我假意上前搀扶时掐死了他,因为死的太快了,我就用球棒打了他的尸体12下。第二个目标是独居在家的老年男性,我发现他时。他在院子里浇花,我冲过去,用棒球棍对着他头部猛击了30多下,我才离开。年龄小、体力弱的我无法制服成年人,只能选择老年人和小孩子下手。」 武赤音的笑容凝固了。 「让我告诉你只有凶手才知道的事情吧。」叶深流从口袋中掏出一条手帕:「这是第二个死者的手帕,也是我的纪念品。新闻报告中并没有提到丢失了一条手帕。」 他轻轻晃了晃 :「你要看我的纪念品吗?」 武赤音脸色发白,猛地起身四下查看,又跑去拉开楼梯门确认,才返回。 「你放心,刚才的话除你以外没有人听到。」 他在叶深流心中的利用价值,又增加了。 叶深流笑容愈深。 武赤音重新坐下,勉强挤出笑容:「你一本正经编故事,我差点都信了。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能隐藏在人群中这么多年了,即使是再荒谬的谎言,你表达和神态也会让人信以为真。」 「你怎么发现我的隐藏?」 武赤音伸了懒腰,嘴角重新绽放了玩味的笑容:「身为同类的直觉外加潜在的可交配对象,我看了你在新生入学大会和演讲大赛的视频片段,看了50多遍,因为你真的太可爱了,你的眉眼幅度非常小,皮笑肉不笑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我笑得有那么虚伪?」 「小会长的笑容在学校被称为天使的微笑。却是伪装成天使的恶魔,而本大爷是吸血鬼~我们天生一对~」 吸血鬼德古拉是恶魔撒旦的仆人。 叶深流微笑点头:「没错。」 1.3、h 武赤音伸出手,指节上那枚骷髅戒指狰狞突兀,指尖却是像在碰一片羽毛般,轻轻触碰着叶深流的鼻尖,「啊?莫非我的嘴有味吗?你刚才头动了一下。」 他有些拘谨不安,从口袋中掏出口气清新剂。 叶深流一时无言。只是对方温热而带着薄荷清香的呼吸拂过耳际,惹得他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偏开头。 ——是之前林木说他口臭熏到人,留下的心理阴影吧。 「没有,你—」叶深流本想叫他别太敏感,却忽然心念一转,转而微笑道:「你很香,是薄荷味。」 尽管如此,武赤音还是连续喷了好几下口气清洗剂,他将手心凑近唇边,呵出一口气— 下一瞬间,叶深流吻了上去,起初极尽温柔,用舌尖勾画着对方的唇线,积极向武赤音湿热的口腔探索,在短暂的呆滞之后,回过神来的武赤音搂住了他。 清凉甘甜的薄荷香味弥散在交融的唇齿间,他玩弄着对方柔软舌头上镶嵌的舌钉,时而用齿尖轻啃钉杆。武赤音呼吸渐乱,喉间溢出细碎而压抑的喘息,像是缺氧,又像是沉溺。 嗜血的冲动悄然升起,叶深流故意向对方红润的下唇咬了下去。武赤音怔了怔,却没有推开。当他们终于分开时,一缕掺着血丝的银线牵连在彼此的唇间。 「属狗的么?不仅突然亲人还突然咬人,很痛啊!还故意勾我的舌钉。」武赤音一脸不满,血液正从他薄薄的唇边渗出来。 而叶深流只是笑。 血液的刺激令他兴奋起来,某种深处的欲望悄然苏醒。他眯着眼,声音轻柔却危险:「你太美味了,让人想把你吃下去。」 「你是阿部定转世啊!」 叶深流不答,再度凑上前,舔去那几缕血丝。微量的血尝不出什么味道,唯有对方唇上残留的薄荷清香清晰可辨。 他渴望更多的血。 「现在,跪下来给我口交。」 武赤音一愣,脸上写满错愕:「哈?」他过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嘻嘻哈哈道:「好啊~你跪下给我唱征服,哭着叫我大哥哥,就会给你做。」 毫无疑问是迂回的拒绝。 被性欲冲昏头脑的叶深流脱口而出了真实想法,在察觉后他感到不妥,补充:「从刚才进天台以后,因为你和我独处,还坐我身边,我一直在忍,现在忍不下去……」他双眼泛红,吻上武赤音的耳垂,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喘息。 「……这里是学校,还是露天公共场合……被人造卫星或者无人机拍到就不好了。」武赤音开始胡言乱语了。他看似出格,却有自己的底线,只有一点点将他的底线往下挪,就能彻底控制他。 「而且……那些小混混会上来的……」 「他们不会上来的,求你了,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叶深流完全被满嘴骚话、举止放荡却偏偏纯情得要命的武赤音撩拨得难以自持。他咬住下唇,泫然欲泣:「就连这么简单的事你都不愿意给我做,你其实并不喜欢我吧。你只是在欺骗我吧?」 武赤音通红着脸辩驳:「我没有……好吧……我认输了,你太小了,不是适合做爱的年纪。我给你做这种事……很奇怪啊。」 「我已经是可以合法做爱的男人了,别把我当小孩子。其次你只比我大两岁。」 「但是啊!我之前在学校里听到两个高三的混账在讨论童片,我听了火超大的!就上去揍了他们两个一顿。」武赤音焦急地解释:「小会长!我绝对不是那种变态!我对你也没有那种想法!」 「啊……好吧好吧……小会长……来这边……」满脸通红的武赤音低着头,他引导着叶深流来到天台的隐蔽处。 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他蹲了下来,双手微颤,笨拙地去解叶深流的裤链。 「……我不是不愿意和你做。我从入学时,就一直喜欢你,一夕之间,我有了介入你人生的机会……就像做梦一样。我从小到大想要的事物,从来没有一样真正拥有过。世界在和我作对,我怕和你有了新的进展后,世界又让我失去你。那时候,我大概会从天堂的极乐跌入地狱的深渊吧……我……很害怕……会失去你。」 武赤音,你真不该对我暴露弱点——尤其是我。知道我的本性之后还犯这种错,简直愚蠢得可爱。叶深流在心底轻叹,表面上却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轻声说:「我不会离开你。」 他那往常浮现不真切笑意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绯色艳光,氤氲着水汽的眼眸中泪光闪烁。骄傲上翘30度的龟头分泌了大量的透明液体,早已濡湿了印有卡通图案的内裤。 在拉下内裤后,与主人一般可爱,像是草莓粳米点心般的粉嫩肉棒,颤颤巍巍弹跳出来,散发着腾腾的热气,嫣红的马眼处不断渗出拉着丝的透明液体。 那样陷入情欲的漩涡中、也无从掩饰的娇艳表情与同样娇艳的小肉棒,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看到,占有感让武赤音吹了口哨。 「真是想不到。和外表一样可爱啊~一看就没有开封过。」他语气轻佻,手上的颤抖却更明显了。 他试探性戳了一下眼前的肉棒,下意识闻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在深呼吸了几口后,像是鼓起勇气似的,他将脑袋凑近了叶深流的胯下,温柔地亲吻着肉棒。 有洁癖的家伙一直在撒谎,不仅没有性经验,看那嫌弃的微表情,恐怕他以前对男人不感兴趣。 「你不喜欢男人吧?」 「没、没有啊,只是尿味太重了……尿尿抖不干净么?还是撸多了么?」 「嗯,因为我的尿道太长了,所以管子里有少量存货,以后还会更长呢,辛苦你了。」 「哈哈哈哈!那我给你口了,做好觉悟吧~本大爷口活可是很好的。」武赤音伸出带有舌钉的舌头,粉色的舌尖试探性地舔了舔龟头,在闻到淡淡的腥臭味与尿骚味后,他眉头又是一蹙,却仍没有停。柔软滑腻的舌头却没有停下,而是如同舔棒棒糖一般打圈旋转着,随后他张开了嘴,两片薄薄的粉色嘴唇含住了龟头。 温软湿热的粉色内壁包裹住了肉棒,口中的德古拉钉带来了硬质的刮蹭感,锋利的尖牙却把叶深流刮得惨叫,他泪眼朦胧地呻吟:「唔……好痛……你刺到我了,你快点把那个取下来……」 武赤音一脸慌乱,吐出了肉棒,在抽出的瞬间发出了宛如气泡破裂的淫靡气音,他摘下了德古拉钉,口腔内如同吸血鬼的洁白小虎牙依旧闪耀着寒光。 他变换了姿势,高傲狂妄的他双腿并拢跪在叶深流面前,打人很厉害的手此时套弄着肉棒,作为辅助刺激。满口脏话的嘴巴,含住了整个龟头,打着舌钉的舌头钻探着马眼,往常出言不逊的口中故意发出吮吸得啧啧有味的口水音、似乎在吃美味的食物。 无法忍耐的叶深流顾不上多想,他拍打着胯下的脑袋,催促道:「快点……我的鸡巴快要爆炸了……」 「唔嗯……小会长……也会说……鸡巴啊……呃……滋……」狂傲野性的不良少年,像母狗一样舔舐鸡巴,从龟头沿着肉棒舔到根部的阴囊。肉棒被他的口水给舔得油光发亮。 「接下来,是爱的深喉~绝对把你榨到直不起腰的~」他尽力张大嘴,将整根肉棒吞入了口腔中,舌面紧贴着肉棒,略有些冰凉的舌钉随着他的吞吐不时刺激到冠状沟。没有技巧的他牙齿不时磕碰到肉棒,尖尖的虎牙也刺得叶深流有些不舒服。 肉棒被又湿又热、薄荷香味的粉色套子包裹了,龟头不时抵到柔软的喉咙口,强烈的刺激自肉棒传递到脊椎,再沿着脊椎一路通往大脑。 好厉害,即使是没有经验的武赤音来做,也和自慰完全不一样。果然没有男人能拒绝口交。叶深流身体轻微颤抖着,他扶住武赤音的后脑勺,发软的双腿踉跄了一下,喉中发出了呻吟。 对方故意弄出滋溜滋溜的声音:「滋…嗯……小……会长……滋…好…青涩…的……反应……没有……开封……唔好棒……咕噜……味道……滋溜……溜……」 无法抑制的叶深流按住武赤音的头,开始摆动腰部,后者毫无防备,因为窒息,他脸涨得通红,煽情的眼睛中泪光朦胧,看起来想要干呕。 「咳……啾……啧滋……太快……了……唔……咳……」 「哈、哈……我想插你下面的小穴,我想彻底占有你。」 武赤音拼命摇头,发出含糊不清的喘息声。 「我想和你一起达到高潮,你掏出来自慰吧……」 武赤音又摇头,吐字不清似乎在表示反对。 被拒绝的叶深流非常不爽,他让武赤音加快了速度。不久之后,他绷紧身体,将浓稠的精液尽数释放在对方口中。 他抽出依然硬挺的肉棒,武赤音精心打理过的发型被他抓乱了。 而后者并不在意,只是笑眯眯张开嘴,吐字不清道:「小……会长,看~」他张开了嘴,纤薄的双唇略有些红肿,粉色的唇色被色情的绯红所取代,线条流畅凌厉的下巴上全是淫靡的口水与体液。舌面上有着浓稠的乳白精液,将精液慢慢吞了下去,他故意抬起头,显露出脖颈来展示着喉部的吞咽动作,眼泪却从通红的眼眶中流出。 这个笨蛋—明明都被呛出眼泪了,却装作游刃有余的姿态。 「小孩子要多吃蔬菜啊~味道又腥又浓—哇呃—呕!」 叶深流也起了逗弄对方的念头,他带着哭腔问:「我很恶心吗?」 「因……为刚才速度太快了……这是憋了多久的货,胃会怀孕的。」一直从容有余的坏笑被慌乱所取代。 「你看,它还很硬,还想继续做。」他将肉棒凑近了武赤音的脸,恳求着。 「不行…我下巴好累,而且你时间好久,绝对不是我口活不好的原因……再给你口一次,不是你被我口死,就是我累死……啊算了,平时可以给你口和打手枪,本垒打稍微延迟一点吧……乖孩子都懂得忍耐,对吧小会长?」 从刚才一脸不情愿的嫌弃脸到可以口交和打手枪,叶深流决定见好就收。 「晚上放学一起回家么?」武赤音向口中喷洒着薄荷味的口腔清洁剂。 「放学后,我准备去居民区。」 「啊?要去调查么?我去保护你吧,那里现在可是危险地带,连环杀手出没中。」 「不,是去看望我家的亲戚,顺便寄送东西。」 武赤音回复了平常的样子,邪笑道:「小会长是要去那里物色目标,准备作案吧?我们不是共犯么?」 1.4、汉森与格雷特 放学后,他们抵达了居民区。 街道旁的房屋敞着窗,飘出晚饭的香气。放学的孩子们在路边追逐打闹,一片平和日常的景象——若不是最近接连发生的猎奇命案,这一切本该令人安心。 武赤音戴着头戴式耳机在听歌。如地狱般恶鬼咆哮的非人类嗓音,从他的耳机中飘了出来,让一旁的叶深流皱起了眉头。即使作为金属乐爱好者的他也无法接受碾核。 「这是礼品么?」武赤音指向叶深流手中的包裹。 「嗯,我的母亲要我带给亲戚,她曾是我的钢琴老师。最近不太平,母亲找借口让我去看看她。」 「会长!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叶深流的思考。 班长小林。 小林瞪着武赤音,语气不善:「你怎么老是缠着会长?」 戴着耳机的武赤音显然没听见。不然以这家伙的脾气绝对会发火。 「我和他在放学时恰好遇到。」 武赤音仍戴着耳机,勾起嘴角:「哦?小会长?我们真的是恰好遇到的吗?撒谎的坏小孩,鼻子不会变长,鸡儿倒是会越来越短。」 小林并没有多加理会,他焦急问:「见过这只猫吗?是杜老师养了很多年的猫!我们找它两个小时了!」他慌乱地打开了手机,显示着猫的图片。 一只普普通通的三花猫。 武赤音凑近了手机屏幕,冷笑,「啊!这只小母猫,好可爱!和小会长一样调皮啊!」 「没给你看!」 「我偏要看!你拿本大爷怎么样?」武赤音装出要抢手机的样子,叶深流对他低语:「对不起,我怕小林乱说……才撒谎。」 武赤音脸色和缓了。 「我们并没有看到,猫初到陌生环境容易躲藏,晚上叫它名字更容易找到。才丢两个小时,不会走远。」 「不行啊!不能等到晚上,最近这一片,很多人的宠物都被虐杀了,大家都把自己的宠物关在家里,前几天一个小孩子的猫失踪了,不久后家门前出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被虐待得体无完肤的猫咪尸体,那个孩子当场就被吓晕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变态干的!」小林恨恨道:「必须赶快找到杜老师的猫!」 「帮个忙呗,救猫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后有‘福利’哦。」武赤音在叶深流耳边低语。 福利?叶深流心一动。 「武赤音!你看上去完全是虐杀动物的变态!你想对猫做什么?」 武赤音收起笑容:「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人了?校门口汪汪叫的看门狗。」 叶深流打圆场,才将对骂的两人哄好,三人分头在附近寻找猫的踪迹。 路口处树立着一块告示板,其上贴着经过马赛克处理的血腥照片,就如同嗅到血腥气的秃鹰,叶深流来了兴趣,凑近查看。 黑板上贴着无数告示: 最近有虐杀动物的变态出没! 我家的猫被人虐杀了,凶手还将尸体放在了我家门前,孩子看到后因惊吓被送往儿童医院。法律无法制裁虐杀动物的人渣们,我们重金寻求凶手线索!其下附上了电话号码。 清粪车下午6点前来,请各位居民提前准备好。 年迈体弱的母亲独自居住,腿脚不便乘坐轮椅,因子女工作繁忙无法照料,特需要有护理老人经验的护工和钟点工人。有意者可来到我家找我母亲面试,来之前务必电联。其下附上了电话号码和地址。 夕阳俱乐部欢迎各位朋友加入,我们俱乐部是无盈利的公益俱乐部,俱乐部会定期召开:远足、单身联谊,健康讲座、防诈骗安全教育等活动。对于现在加入的新会员,我们将赠送志愿者上门援助、保健品试吃等福利。 一个治安与环境都很差的老龄化庶民社区,叶深流下了这样的判断,他离开黑板,漫不经心寻找猫。 生性谨慎的猫在来到新环境后,一般都会躲在隐蔽处,他特意搜寻着隐蔽的角落。叶深流幼时曾养过一只猫,那只猫是二姐从街道上抱回来的流浪猫。 有一天,猫偷偷跑到车库,被爸爸的司机一不小心碾死了。 二姐哭泣着问:「你为什么不哭呢……呜呜呜……」 我为什么要哭呢? 叶深流有些迷茫,「所有人和动物都会死啊,妈妈说过就连地球和宇宙都会走向毁灭。」 即使我死了,我也不会哭,幼小的他如此认定。 「小深真的好奇怪……你明明这么喜欢它的!它死的这么惨……」姐姐用恐惧的眼神打量着叶深流,眼泪大颗大颗滴落下来。 「奇怪的是姐姐啊!为什么要为注定会死亡的事物哭泣?哭泣也无法让它复活啊!死亡于它而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只有旁观者才会觉得凄惨吧?」 姐姐哀嚎:「够了—我不想听你说!小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从那之后,叶深流开始伪装,倘若没有那只猫死亡所带来的教育,没有学会伪装的他,势必会在祖父葬礼上表现得无动于衷,到时候连父母都会发现不对劲。 用一只猫的性命换来了伪装的习得,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喵—」猫的叫声自杂物堆中传来,他的回忆就此打断,他不过招招手,三花猫就跑了出来。 猫突然抽搐起来,发出如同老头的咳嗽声,紧接着呕吐出了一滩混杂着食物的毛球。 在恶臭难闻的呕吐物中,一块微小的黑色金属吸引了叶深流的注意。 他拿起纸巾捡起金属,在擦拭干净后,仔细端详着这片金属。黑色微型金属片,中间有个小孔,像是高档钢笔的零件。 这是什么? 身后传来了武赤音的声音:「哦?小会长找到小母猫了啊,乖,待会儿有奖励。」 凶恶的少年蹲下身,揪起了猫脖颈。这家伙的确很像那种会虐杀动物发到暗网上的变态,然而他却抱住了猫,温柔抚摸着它的脑袋。 「你看这是什么?」叶深流将金属片递给了他。 「这是耳钉的耳堵。」武赤音观察着金属片,「材质是枪黑铑。」 「耳堵?」 「嗯,里面的孔是插入耳针后旋转拧紧的。这个设计很特殊,只能配套对应的耳钉。」 「很容易从耳朵脱落吗?」 「普通的耳堵很容易掉,我丢失过无数白金和黑金耳钉,但这种设计很难脱落,除非暴力拉扯。」 叶深流用手帕包起耳堵。 武赤音温柔地亲着猫的鼻子:「小美女。」凌厉狂野的他在夕阳的照射下也变得分外温柔。 这只猫刚刚呕吐了,还是不要告诉他了,那么就告诉他— 「这只猫刚刚舔了肛门哦,我看到它的肛门有针尖大小的米色卵,是那种类型的寄生虫呢?」叶深流微笑着说。 武赤音脸一白,近乎干呕,强颜欢笑道:「你抱一下猫,手麻了。」 「你喜欢猫吧?所以才能分辨出猫的性别,抱猫的姿势也很正确。」 「嗯!超喜欢!小时候家里人抱来的猫,大家腻了之后都是我在照顾。」武赤音开始挑拨离间:「我真讨厌那个叫小林的跟屁虫,一看就知道是会在老师面前装好学生,狂拍老师马屁,暗地里打小报告的家伙,你别和他玩了。」 「你是在讽刺我吧?」 武赤音通红着脸,一脸尴尬地连声否认。趁着四周没人,叶深流不断偷袭着他的裆部。 「你是猴子?这么喜欢掏鸟窝?」抱着猫的他无法反抗,只能快步前进。 在将手指隔着裤子刺向武赤音的肛门后,武赤音彻底恼了,他气急败坏骂了几句脏话,单手揪起猫脖子上的皮,腾出一只手就要揍人,却只是重重的弹了叶深流的脑袋一下。无可奈何的他叹息道:「你多大了?还玩初中生才会玩的千年杀?你把我弄松了怎么办……」 「我本来就是初中生,你是高中生。你是我的哥哥,要呵护弱小的我。」 「面对我,是彻底解放天性了?」 全校最凶恶暴躁的孤狼在我面前乖得像只大型犬。这种掌控感不错。 两人将猫抱回了杜莲实家门前,在等待许久后,姗姗来迟的杜莲实方才归来。 杜莲实往常烟灰色的偏分梳成了大背头,他往常戴的金丝眼镜不翼而飞,换上了一副复古至极的银丝的圆眼镜框,搞得跟昭和时期的落魄作家似的,眼镜片上还满是尘埃,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内里搭配着烟灰色的衬衫,衬衫领口装饰着优雅的金色领针,身上散发着墨香气息与微妙的猫味。因为奔波寻找爱宠,一贯文雅的男人额头上满是汗珠,焦急的神色仍未从他脸上褪去,「猫是谁找到的?」 还未等叶深流开口,小林就回答了:「是叶会长。」 杜莲实招呼:「还好小林在,你们可帮了我大忙,天色已晚,不如到老师家里吃饭。」 「算是找猫任务的赏金么?那么我就笑纳了!」 「武赤音!你是高一的!杜老师不教你!何况猫也不是你找到的!好意思蹭饭。」 杜莲实笑着说:「小林,怎么说话呢。小武也进来吧。」 杜莲实的态度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从入学起便是如此。叶深流自忖从未开罪于他,平日里更是无懈可击。这莫名的冷淡,莫非源于父母辈的积怨? 未被明确邀请的叶深流正暗自思忖,杜莲实已抱着猫转身,再没看他一眼。他本欲离开,武赤音却兴冲冲地嚷着要蹭饭。想到那允诺的「福利」,叶深流只得按下心头疑虑,随他走进屋内。 露天花园内放置着堆积如山的袋装猫砂,就如同放置米袋的仓库一般。花园的空气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猫尿味,混杂着白蔷薇的花香,刺鼻难闻。 「这么多猫砂,究竟养了多少只猫。」武赤音打量着周围。 「十多只。」 他凑到叶深流耳边,压低声音道:「听说养猫太多的男人那方面都不行,可是有科学依据的。」 「什么科学依据?」 武赤音信口胡扯:「雄性激素不足,催产素过剩,对可爱东西毫无抵抗力,保护欲爆棚。当然我不一样,我强得很——但我也难以逃脱你这只小动物的可爱陷阱。」 「你觉得我像什么动物?」 「有时优雅从容,有时张牙舞爪的盯裆小黑猫。」 武赤音,你对我有相当大的误解,但我不会纠正你对我的误解。 我不是猫,我是狼。 叶深流轻笑:「我看你像倭黑猩猩。」 「那你就是拿死鱼脑袋当飞机杯还一脸淫笑的海豚。」 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围在脚边的猫群,仅仅围在脚边的就有7、8只。武赤音以脏话来表达着惊讶,小林一脸鄙视看着前者,叶深流精准地捕捉到漂浮在鼻尖上的猫毛。 他意识到,留下来吃饭是错误的。 杜莲实的家整洁得不像独居男子的住所——若不考虑满地猫毛和猫。 「你们先坐餐桌上看一会电视,老师去做饭,马上就好了。」杜莲实招呼后,便进了厨房。 武赤音皱着眉头,低声说:「养这么多猫,即使再这么爱干净,这猫味儿……」 说话还是客气了……这并不是猫味能一言蔽之,而是猫的排泄物、体味、猫砂香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老师大概习惯了,应该闻不到,才会让我们来家里。」 「看门狗小林刚才说:因为最近虐猫,老师一直都把猫都关在家里,担心猫跑掉,都没有敢开窗透气……啊啊啊……果然来这里是错误的……」武赤音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 杜莲实一直把猫关在家里?看样子耳堵是在杜莲实家中被吞下的。 小林接到电话,老老实实地应答:「嗯,吃完饭就回……不会超出门禁。」但对方追问不休,他眼神渐趋烦躁,起身离席良久才回来。 「会长,我爷爷刚来电……其实早和父母报备过,但他们还是不放心,连爷爷都惊动了,劝我回去。」他面露歉然。 戴着耳机的武赤音突然大笑起来。小林咬牙切齿瞪着前者。 叶深流明知故问:「为什么一定让你回家?」 「他们觉得我在杜老师家里吃白饭,打扰杜老师,非常无耻。」小林叹息道:「会长家里门禁是几点?」 「我家没有门禁,只要和父母说一声,随时都可以留在同学家里过夜。」叶深流脸上是端正优雅的微笑,他的手隐藏在桌子下,摸向武赤音的下身。 武赤音耳根一热,迅速挥开他的手。 「哎……真羡慕会长,我父母管的很严。前段时间只是回家稍微晚了一些,父母就发动亲戚到处找我。」小林以艳羡的眼光注视着叶深流。 而武赤音同样以艳羡的目光看着小林,目光中夹杂着嫉妒。他勾起嘴角,挑衅地开了口:「看门狗果然是小妈宝啊,我父母都不管我的,倒不如说青春期最大的烦恼就是和父母住在一起,我不被父母所束缚,可以自由自在生活。所以我经常带人回家过夜哦~跟屁虫,你是处男吧?真可怜啊~」 叶深流嘴角抽搐着,他竭力忍住不让自己狂笑起来。 今早提到虎牙时,武赤音嘴角是不屑的冷笑:「我小时候一直想去整牙。」 家境富裕的他想去整牙,却没有去,原因只有一个,他父母从小到大压根就不管他。 以淫乱掩饰清纯,以自大掩饰自卑,以暴躁掩饰脆弱,以高傲掩饰卑微。 有趣,真有趣。 「你真是不知羞耻!居然在公共场合说这种恶心的话!」 两人再度争执起来。叶深流只好从中调停。 小林气呼呼地扭过头,武赤音不耐地用指节敲着桌子:「对了,小会长要不要推理一下连环虐杀宠物事件的真凶?不死人的日常推理很有意思啊!凶手虐杀了宠物猫,凶手把尸体丢门口,肯定躲在附近偷看小孩吓哭的样子吧?」 「在knox十诫中,凶手都会是已经出现过的人物、动物或事物,你不能让我推理出完全没有见过的凶手。」 「说不定我们已经见过了呢~只是你推理不出来。」 「那凶手应该就是你。」 武赤音骂了几句臭小鬼,戴上耳机开始听歌,他激烈地抖着腿,桌板开始摇晃。 小林突然吼道:「你有没有素质?」 武赤音依然在抖。 「你再抖!」小林站起身拍打着武赤音的肩膀,后者只是倨傲地仰起头。用不屑的眼刃瞄了他一眼。 「你他妈的没有家教吗?」一向温和友善、家教甚严的小林居然骂起脏话来? 在听到这句话后,武赤音一脸恼怒地摘下耳机,他将耳机狠狠砸在餐桌上,吼:「我父母都不敢管我,你管我个屁啊?老子就没家教怎么了?这里是你家吗?死跟屁虫!」 叶深流拉住两方,他无语到懒得打圆场了,只能命令双方。 叶深流拉开两人,心累得连劝都懒。 「控制不住,职业病犯了哈哈……双踩复合跳,对了,小会长周六要去看我们乐队的演出么……」武赤音像一只祈求抚摸的小狗般,以湿润的眼睛,期待着奖励。 「不,我还有事。」 1.5、无声对峙 杜莲实在厨房拌沙拉,晚餐是夹着肉排的汉堡、奶油蘑菇汤,黄油焗蛤蜊、蔬菜沙拉。饮料是普通的鲜榨果汁。 作为单身汉的他,日复一日练就了不错的厨艺。就连挑剔的副校长都赞不绝口。 餐厅不时传来小林与武赤音的吵架声,他本想出去制止,但很快风波就被叶深流平息了下来。 两个大孩子都不如一个小孩子。 杜莲实感叹。 高二a班班长小林,杜莲实最喜欢的学生。 学习优秀,品性兼优,是被家庭严加管教的孩子,也是最让老师省心的学生。但他最近精神状态一直不对劲,上课时开始发呆,一向温和的面孔,最近出现像是要崩溃的不安感和脆弱感,今天还格外反常,一直不断和武赤音吵架。这孩子是在被什么困扰吗?杜莲实决定之后找他谈谈。 高一的武赤音,学校里相当出名的问题学生。 不符合校规的仪表让教师们相当头痛。翘课,迟到,殴打同学,和校外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但因为优秀的成绩和家境,学校对此睁一只眼闭只眼,学校曾无数次联系他的家长,但他的家长却找借口推脱,一次都没有来过。孤苦无依的缺爱小狗伪装成暴躁的狼狗,通过叛逆的行径来换取别人的关注。 学生会会长叶深流,杜莲实最讨厌的学生。 建校以来未曾出现过的天才,全校年龄最小的学生,在老师和学生中有着极高的人气。本不该如此讨厌他的,但他在自然状态下呈现出一种异质的冷漠镇定感,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隔阂氛围,一旦与人社交时,他的嘴角便绽开天使般的魅惑笑容。杜莲实上课时,叶深流直勾勾盯着他看,那眼神如刀锋般冰冷锋利,甚至穿透了他的后背,让敏感的杜莲实如芒刺背。两者对视后,这个学生便刻意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很不对劲。 杜莲实自认为感觉敏锐、有识人之技,因此他不想和叶深流扯上关系,武赤音只是因为叛逆,而叶深流则—— 「老师,厕所在哪儿?小林那家伙不肯告诉我!」武赤音推开厨房的门,开朗的声音打断了杜莲实的思考。 看来小林是闹别扭了。杜莲实笑了笑,为他指了方向。 「刚刚找猫时弄脏了手,我也去洗一下。」叶深流也起身离席。 走廊有几间房间,但房门都被上了锁,他只得去了卫生间。卫生间是极简主义的风格。一尘不染的白色墙壁、黑色的地砖、雪白的浴缸和马桶,一把雨伞放在舆洗盆中。 「要去厕所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小林?那家伙不是你的跟屁虫吗,反而要我去问老师?」 「我害羞。」叶深流脱下裤子坐在马桶上,语气平常,「老师有什么反应?」 「很正常的反应,没有什么特别,喂,你可不要把我带来这里做奇怪的事啊……」武赤音一脸犹豫。 「只是不想穿帮,没有别的打算。」他坐着的姿态竟透出一种奇异的优雅。 「你是要大便吗?」武赤音变态地笑起来:「你不会有喜欢看人大便和喜欢被别人看到大便的性癖吧?」 「只是小便。在别人家我习惯坐着。你可以出去了。」 武赤音抱着双臂,饶有兴趣观察着他小便。 「你再不走,我兴趣来了,就让你在这里给我口交。」 武赤音顿时退了出去。 叶深流从马桶上站起,在冲水之后,他打开手机手电筒,蹲下身,照射着黑色地面的缝隙和卫生间的角落,掀开了浴缸与洗手台的下水管,厕所的地漏。 一无所获。最后他打开水龙头浸湿手帕,轻轻甩着走了出去。 杜莲实和小林已经将饭菜端上桌,武赤音毫无动作,抖着腿端详着饭菜。 「会长洗手好久啊,我们都已经将饭菜端上桌了。」 「嗯,我洗了洗弄脏的手帕,略微花了点时间。」他甩着手帕。 四人坐在饭桌上开始吃饭,餐桌旁开启的电视机播放着天气预报,今晚可能会降雨。 叶深流提醒:「老师,我看许多猫砂堆积在露天的花园里,猫砂会被雨淋湿。」 杜莲实随口敷衍:「哦,我都忘了会下雨。谢谢你。吃完饭我就去提进来。」 他们本以为会在饭菜中吃到猫毛,但饭菜的美味却超乎想象。 仿佛在自己家似的随意,武赤音早已将电视调到了搏击频道,在喧闹的格斗节目直播中,叶深流脱下制服鞋子,被薄薄黑色男款丝袜所包裹的小脚,轻轻踢向了武赤音的裆部。 武赤音毫无反应,他喝下一口果汁,凸出的喉结随着吞咽而滚动。 杜莲实低头瞥了一眼桌下,目光与叶深流相接后又迅速移开,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刚才那下,恐怕踢成了这家伙。叶深流决定将错就错,他绽放出甜美无辜的笑容,紧盯着杜莲实。 餐桌下,被包裹在黑丝袜中纤嫩白皙的脚,足弓勾起诱人的角度,五个脚趾挥动着,轻柔挑逗着教师的裆部。 杜莲实的脸色逐渐难看,像瞥见什么危险的生物。他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向后挪了挪,试图避开。 不是一直在无视我么?嚣张美艳的少年在得意洋洋地微笑,得寸进尺的他,以脚掌摩擦着教师,隐匿在西装裤中的性器。 这家伙不仅讨厌我—而且害怕我! 叶深流托起下巴,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继续沿着西裤的轮廓描摹,很快他就感受到包裹在其中的男根的雄起。 餐桌对面的杜莲实不再掩饰,以厌恶的眼神,冷冷打量着他。 「这个肉排真的超好吃!」 「那是自然!杜老师烹饪技巧天下第一!」 在饭菜的喜好上,武赤音与小林难得达成了一致,而叶深流与杜莲实无形的对峙继续着— 椅子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却被更大的手机铃声所遮掩。 小林垂头丧气,拿起了手机,如同小学生般对着电话有问有答,许久后,方才结束了电话。他恋恋不舍道:「我得走了,家里要来接我了。对不起……我不能吃了。老师……有……哎,算了。」 「走吧!小会长~我们出去看看猫咪~」武赤音放下筷子。 叶深流点点头,略带遗憾地结束了这场挑衅的游戏。他穿好鞋,随武赤音一同走出门。 小林一直伪装出的平静霎那间破碎了,他无助地开口:「老师,我感觉我好像不正常了,就像被魔鬼附身一样……我开始说脏话、反抗父母、甚至还开始欺负同学和殴打同学……」 杜莲实震惊了,小林完全不像是会欺负同学的人,更像是容易被同学欺负的人。他循循善诱:「说脏话很正常,只要注意场合就行。质疑父母、想要独立,是你这个年纪常见的心理转变。但欺负同学确实不对,事后要去道歉。」 「老师我……我……」小林欲言又止:「但是我不敢和你说……哎……我先走了!妈妈开车来接我了。」 又一阵电话催来,他匆匆推门离去。武赤音蹲在入户花园处,叶深流则斜倚着墙。 小林在离去的瞬间,小声道:「我先走了。会长再见……谢谢……武……」他坐上了停在门口的汽车、驾驶位上是他气急败坏的母亲。 叶深流挥手送别,他凝视着远方的夕阳,缓缓开口:「你并不是没有与人拉近关系的能力,而是你不想去运用它。」 「我一直都在给你留下情商很低的印象吗?我只想为自己而活,活得爽就OK了。何必要和其他人拉近关系。」武赤音站起身,推开了门。 「说要出去看猫,却把我拉到外面,这里可没有猫哦。说去看夕阳更好吧?」 武赤音别过微微发烫的脸,小声嘟囔:「跟你说一起看夕阳……多浪漫啊……」 1.6、达尔文的越南西瓜 晚饭后,与态度冷漠的杜莲实告别,两人前往此行的目的地,夕阳将他们的背影拉得极长,在地上延伸出诡谲的形态。 所前进的地点,早已偏离武赤音家的方向。 「你一直跟着我,是要让我去你家过夜吧?」 武赤音没有回应,叶深流摘下对方的耳机,强调:「你说过要给我福利。」 「没错,你找到了猫,小孩子慢慢等吧~圣诞礼物最后拆开才比较惊喜。」 兴奋不已的叶深流语调也变得甜腻起来:「我很期待你的福利。」 任何关系都需要博弈与策略,恋爱、性爱皆是如此。喜新厌旧是人类的本能,过早发生性关系会提前透支着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价值。 武赤音,你对我采取了正确的策略啊。先以讨好殷切的态度吸引我,再以浪荡露骨的言行勾引我,最后欲擒故纵吊着我的胃口。我的玩心已经彻底被你勾起了。 如同蜜糖般甜美的女声远远传来:「小叶。我出来接你了。」发言者正是交付任务道具的目标npc—木老师。 她年过六十,却满头乌发,不见老态。黑色高跟鞋随着轻快的步伐发出清脆声响。终身未婚的女子,即使年老,也如少女般可爱吗? 她笑眯眯打量着一旁的武赤音。后者戴着耳机一脸冷漠,显然没有打算问好。 「小叶,这是你的同学吗?」 叶深流可以肯定,这家伙在听高音量的吵闹音乐时,还在密切关注着周围的谈话,既然如此— 「不,他是我喜欢的人,也是未来会对我很重要的人。」 「小叶,真的吗……」木老师叹息道:「这条路很难走。」 叶深流的手被抓住了— 方才冷漠脸的武赤音,早已满脸通红,他不可置信地摘下了耳机,灿烂的笑容自他嘴角绽放。他抓住叶深流的手轻轻颤抖着,紧握的力道却近乎将人弄痛,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 「我听到了,你可不能逃了哦?」 「嗯……不小心被你听到了……」 武赤音一改冷漠的态度,主动地问了好:「老师您不必出来接我们。」 她叹气:「不,下午突然停电了,虽然现在天还没黑,但没法招待你们,我也不会用手机,没了电话,只能出门来找你们了。」 叶深流客套道:「那我们就不去府上打扰了,不如去我们家里待到来电再回家。」 「不必麻烦你了,小叶。我打算去朋友家里借蜡烛。顺便去她家里坐坐,自从做完手术后,她很容易困倦,总是昏昏沉沉睡一下午,常常错过下午的电视节目,前几天她还打电话叫我去给她看看,不过我已经把医学院学到的知识都全忘光了。」 「我们送你去吧,最近这一带并不安全。」 黄昏之际的寂静小道上,三人随意慢行着,像是得到鼓励般,武赤音与叶深流十指相扣。 木老师露出有些不安的神色:「最近的连环杀人案件真的很可怕啊,附近都在流传凶手是仇恨老年人的年轻混混。」 「年轻混混?」 「最近这一片也有人目击到了鬼鬼祟祟的不良少年。」 叶深流思忖着曾看到的广告:「您听说过夕阳俱乐部么?」 「听说过,那个俱乐部名声很差。我只是打电话咨询,工作人员就三番五次上门推销。加入的人被迫购买磁疗精铁石、量子水晶脉冲仪之类的骗人东西。哎……今天要去看的朋友就买了很多,还欠了债,为此和女儿吵了好多次。」 木老师继续补充:「年轻人一看就知道那些东西是骗钱的,她女儿让我劝她,我劝过好几次……」 「机构都知道会员们的地址吗?」 「嗯,每一个加入的人都要填写地址,孤寡独居的老人,俱乐部的成员经常嘘寒问暖,有些人直接就把财产捐给了他们……」 武赤音托着下巴,「总感觉这个俱乐部很可疑。推荐垃圾产品让老人欠债,还不起的就逼迫买保险,再伪装成连环杀手杀死他们,既能拿到理赔金又能侵吞受害者财产。」 这家伙简直是把「我很异常」挂在脸上了。木老师震惊地盯着他。叶深流戳了戳他,示意他闭嘴。 「组织者很可疑,因为他们能获取会员的地址和家庭状况。搞不好,这几个受害者可能都透露过信息给俱乐部。」 叶深流问:「您是否有透露过地址?」 木老师脸色一白,「并没有!我也不知他们为何知晓我的地址……或许是相熟的人透露出去的。」 「在暗网上,花点小钱就能买到数十万人的个人信息。」武赤音漫不经心道:「总之,社工、俱乐部都很—」 叶深流皱着眉头,狠狠拍武赤音,他总算闭嘴了,还未安静多久,他又开了口:「粪坑爆炸了吗?一大股屎臭味!」 若有若无的粪便气味飘散在空气中。 「啊,到了。」 眼前是一处独门独院的建筑物—围墙极高,其上插有防盗的碎玻璃和铁荆棘。看样子是贫民的家,很难想象作为名门望族的老师会和这里的主人是朋友。 木老师的高跟鞋踩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正欲推开门之际,院子内传来慌忙逃窜的脚步声,宛如恶魔敲击的鼓点,预示着不详之兆。 她本能般感到不妙,在用手指示意两个孩子后退后,她推开了门,随即脸色大变— 一架轮椅翻倒在院子中央,上面的滚轮还在旋转。 轮椅下,躺着一具被击打至头颅全碎的尸体,尸体的头部像被砸烂在地上的番茄,扭曲成一团混杂着毛发的烂肉,血液与肉糜飞溅到四周,院子里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粪便的强烈恶臭,尸体脚上的一次性拖鞋脱落在地上。 死者失禁了,已然无从分辨面貌,但看衣着,这是一具老年妇女的尸体。 武赤音骂了几句脏话。 「天呐!凶手进家里去了!」说话一向细声细语,整个人如蜜糖般优雅甜美的木老师,此时却出乎意料的冷静,她和武赤音冲进了家中。 叶深流饶有兴致地观察凄惨的尸体。他试图分辨着每块肉块的所处部位和对应位置。 他勃起了。 如果没有屋内的两人和逃到屋内的凶手—他很想自慰。 他并非是恋尸癖,只是想到尸体生前遭受了如此惨烈的对待就让他兴奋不已。 隐匿在下身的另一颗黑暗核心,如同心脏般微微颤动着。美丽的事物被我亲手毁灭,变成狰狞而扭曲的丑恶模样……仅仅触及了黑暗性幻想的一角,性器官就膨胀至近乎从裤子中爆裂的地步。 叶深流不动声色,将手伸进裤子口袋中,调整着坚挺性器的朝向与位置,使其不那么明显。随后他用书包遮住下体,为了转移注意力而观察四周。 为了防盗,高墙顶端有着尖利的铁质荆棘与碎玻璃。躲入家中的凶手已无处可逃。 院子并没有后门,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破杂物,屋后有一道两米宽数十米长的空地,杂草丛生,刺鼻的粪臭味自那片被杂草所覆盖的地面传来,仿若是公共厕所粪坑炸裂似的恶臭。 是下水管道泄露了吧? 因为太臭了,叶深流并不想过去看。 围绕的高墙由灰色的混凝土砌块组成,墙面墙下有着一道沟渠,似乎是排水沟。 他凑近了脚下的沟渠。 一根沾有血迹、肉块、毛发的棒球棍正巧卡在里面。 上面是极荆会的会徽。 真的很会给我添麻烦啊。 叶深流冷笑起来。这玩意儿显然不能顺利藏在他身上带走。 他拿出手套戴上,将球棒推进沟渠深处,暂时隐藏。 门口的簸箕里有一张纸,他随手拾起。 药品的说明书……似乎是安眠药。 武赤音出来了,「喂!小会长,你有没有看见有人逃掉?凶手不在屋内!」他的脸色发白,却故意装出无所畏惧的样子。 「没有,我一直守在这里。没有人出去过。」 「会不会是爬墙溜走了?」武赤音为了掩饰不安,环视着高墙,眼睛刻意避开了地上的尸体。 「我还没蠢到让凶手当面翻墙逃走。你们仔细找过了吗?」 「这家人很穷!根本就没有可以让凶手躲藏的衣柜桌子。卫生间连马桶都没有!真不知道他们去什么地方上厕所。该不会是房后那片很臭的空地吧?」 「武赤音!小声点!你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看。」 叶深流走进了平房里,进门处是客厅。 客厅很小,只摆了一张双人沙发、茶几、电视机。 挂着耳机的手机放置在茶几上,数条短信通知和未接来电显示使手机屏幕亮起来:「收入多少?现在可以来吗?」手机电量为百分之2,因突如其来的短信通知耗尽了电量,彻底关机。 厨房就在客厅的一角中,寒酸的橱柜无比狭小。凶手也无法躲入其中,为了以防万一,叶深流还是打开橱柜检查。 橱柜里堆满未开封的保健品,其中摆着二十多瓶火山灰入浴剂,包装上印有夕阳俱乐部的标志。 入浴剂一般不会摆放在厨房的橱柜里,这家人显然没有足够的储物空间。 他推开了卧室的门,门上挂着日历,数天后的日期被用红笔标记了:重诊日。 卧室极其昏暗,他开启了入口的灯,但房间并没有亮。 卧室只有一张床,床下却打着地铺,房间里没有衣柜。衣物整齐地折迭堆积在储物箱里。穿过的鞋子都是摆放在鞋盒里, 叶深流谨慎地拉起窗帘,没有任何人藏在里面。储物柜上的一迭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随意翻阅着文件,那是一迭迭病例、住院证明与医院出具开颅手术的单据与检查,时间是不久前。 正如武赤音所言,这栋房子没有任何可供凶手躲藏的地方,他走出了房间。 木老师皱着眉头,站在洗手间门前,卫生间门口放置着一双一次性薄底拖鞋。 「老师,里面有人吗?」 「嗯,案件发生时,她的女儿在里面洗澡。现在在穿衣服。」 「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人了吗?」 「没有,我们推门时,她戴着蒸汽眼罩,在浴缸里泡澡。」 叶深流招手,「老师,请过来一下。」 两人来到了客厅处,他低语:「受害者女儿是什么样的人?」 「40多岁的女子。弟弟好吃懒做,不赡养母亲。这孩子很辛苦,一边独自照顾母亲,一边工作。她母亲刚做完手术,花了不少医药费。哎……很奇怪,大家都听见凶手跑进屋里,却到处都找不到。」 「凶手是否跑进了卫生间?」 「我和小叶的同学进去看了,只有她女儿在里面。她说没有看到凶手进来。」 「凶手会不会就是受害者的女儿?」 木老师陷入沉思后否认:「虽然她们关系最近很差……但是她是全裸的,躺在浴缸里,作案后,要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脱掉衣服,躺进浴缸里,也不太可能呢……」 「或许凶手本身就是全裸作案。」武赤音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这个房子并不隔音。 中年女子终于推开了卫生间的门,或许是太过于慌张,她衣服的扣子扣错了位,蒸汽眼罩遮着眼睛,她扯下眼罩扔进垃圾桶,拿起客厅桌上的手机。 「啊!我得用手机报警……啊,怎么没电自动关机了!」女子插上手机充电线后,便扑向院外。 木老师追了出去:「孩子!别看!」 叶深流走进卫生间,女子悲痛欲绝的哭泣声落在身后。 卫生间里面没有马桶和蹲坑,只有一个洗澡用的木桶,被浴帘遮挡了一半,地上放置着一瓶火山灰入浴剂。 强烈刺鼻的粪便恶臭味从窗外传来— 1.7、恶童游戏 院子里,老师搀扶着哭天喊地的女子,武赤音一脸厌恶地勘查现场。 叶深流问:「阿姨,您是什么时候进去洗澡的?」 「我妈在看电视,广告时她推轮椅出去透气,之后我就去洗澡了……」女子捂住苍白惊恐的脸。 叶深流将武赤音拉到一边,凑近对方耳边低语:「你认为凶手躲到哪里了呢?」 「就是那女人啊!很明显的谎言,小会长应该发现了吧!」武赤音轻蔑地勾起嘴角,尽管他的脸因惊吓而面无血色,武语气却带着戏谑。 「并不是哦。凶手脚步声是穿着鞋子的,卫生间门口只有廉价酒馆的一次性拖鞋,鞋底太薄,根本发不出我们听到的声响。从院子到卫生间,也没发现其他鞋子。」 「不觉得很可疑吗?他们家可没有鞋柜啊!鞋子却没有到处乱放,凶手可以提前在卫生间门口放好拖鞋,脱下能发出脚步声的鞋子后再将鞋子藏起来。」 「客厅、卫生间、厨房都没有能隐藏的鞋子的地方,真要为了伪造声音提前布置,穿着鞋故意踩出声,跑进卧室开鞋盒、脱鞋、藏好,再躲进浴缸——你不觉得太繁琐了吗?」 「的确~繁琐意味着要控制的因素增加,这就是奥卡姆剃刀剃刀吧?」 叶深流装出凝重的哀悼模样,木老师安慰着女子,并没有注意到这边,他脸上沉重严肃的面具瞬间被游刃有余的微笑所打破,「我知道凶手躲在什么地方,但那家伙还不敢出来呢。」 「化粪池?水管?密道?凶手就是你吧?小会长?」 叶深流的笑意愈深:「如果我猜对了凶手的隐藏位置,且成功将凶手逼出来,那么请你把福利升级到最高。」他舔了一下武赤音的耳垂,后者一脸讶异地推开了他。 他走到院外,从书包拿出粉红色的跳蛋。 「没想到你居然带着跳蛋来上学。」 「好了,凶手躲在木桶里—」叶深流笑着打开了跳蛋,刺耳的警笛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武赤音恍然大悟,压低声音说:「原来如此,是木炭入浴剂啊,因为怕被当作色狼,我就没有仔细去观察她,毕竟她全裸在洗澡。」 「那是火山灰的入浴剂。」 「是共犯?」 「偶然的共犯,必然的相逢。小老鼠应该要出来了。」叶深流抬头看向屋内。 哗啦啦的水声自屋内传来—随后是凶手慌不择路从屋内窗户里跳入屋后空地的声音。 「小音,出来了!」 「OK!」武赤音奔向后院,紧接着传来了他的骂声:「凶手又他妈失踪了!」 他们赶到后院,空气间依然弥漫着强烈的恶臭味,窗台上布满着大片水迹,延伸到地面,直到被墙角的荒草所掩盖。 凶手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武赤音骂着脏话:「化粪池爆炸了么?这么臭?」他将卫衣拉扯到鼻子处,捂住被臭气侵袭的口鼻,因了拉扯,红色卫衣之下露出了一截小腹,流畅结实的麦色腹肌中点缀着银色的脐钉。 「一起搜草丛,他说不定还躲在里面。」 「不要!我会因为踩到草里的大便而猝死的……这里真的巨臭!」武赤音闷声抗议。 叶深流也捂住鼻子,用脚拨开草丛——墙根处有一个被杂草和杂物掩盖的洞,勉强容人通过,一般人难以发现洞口,洞口沾满水渍。 「我是反英雄还是正义反派啊……不管了,我沿去追了!」武赤音兴奋地冲出了院子。 老师!」叶深流叫住正要跟去的木老师,「请您跟他一起去确认凶手逃跑方向,之后麻烦您到附近报警。我留在这里保护现场……我们还要准备重要的考试,请不要透露我们的名字和存在,事后我会联系家人说明。」 老师点头,快步离开。 开始下雨了。 雨水淅淅沥沥地滴落—会冲刷掉犯罪的痕迹,也会掩盖凶手身上滴落的水迹。 叶深流伸出手掌,感受着雨滴,轻柔的雨点以不规则的节奏滴落在手掌之上,仿佛在舔舐肌肤。 他来到前院,那个女子蹲在地上,将白纸撕碎为碎片,见有人过来,她愣住了— 「为什么要撕掉?用打火机烧掉不是更好么?」 叶深流微笑着俯视她,他左眼的两颗泪痣并没有随着他的笑颜而改变位置,那如同春日晨风般柔和的笑容,仅仅牵扯到了唇部的肌肉,眼神却如凛冬的寒风般冰冷。 如同被冷血蜥蜴盯上的猎物,女子莫名感到恐惧,她颤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毕竟烧掉也没用,因为一尸检就能发现了,不过,我姑且知道阿姨会找的理由。」 女子大惊失色,慌忙把纸片塞进嘴里,却呛得剧烈咳嗽—— 「不怕吃坏肚子么?不过诈您一下,阿姨的反应却证实了我的推测。」他笑意盈盈说:「给自己的母亲下安眠药,真是孝顺。」 「我妈睡眠不足,一直失眠!是她自己要吃的!」 「令堂最近一直困倦,经常昏昏沉沉睡一下午,她还让学医的木老师去看,失眠的人不会这么容易困倦。她只是腿脚不便,每天看电视的她,针对老年人的连环杀人案件她一定知晓,不会任由你将她推到院子内。你便在下午下安眠药,在她昏睡后,再将她推到院子内。」 「你这小孩子在乱说什么?那只是你无凭无据的猜测!是她自己推着轮椅出去的!」 「阿姨就不要嘴硬了,你将安眠药的说明书丢弃在院子里,正是你清楚地知晓,您的母亲不敢也不会独自来院子里,因为她恐惧着连环杀手。我才看到尸体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脚下的一次性拖鞋,给老年人穿这种容易滑倒的廉价拖鞋的阿姨,带有几分恶意与杀意呢?」 「就连我也是穿这种拖鞋!我可是辛辛苦苦打着三份零工才能勉强养活母亲……像你这种没有走上社会的学生,有什么资格对穷人说教?我们有选择的权利吗?」女子反问:「就算我真下了药,又怎么保证杀手一定会来?」 「您不能保证,但您做了准备。首先,您给凶手开了门——我们赶到时,门没锁。其次,您在社区黑板上贴了招聘护工的广告。我在您手机上看到了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 「………那又如何?我的工作这么辛苦!找护工又怎么了?」 叶深流轻轻笑了几声,「刚才您才说打着三份零工,想必是负担不起看护者的薪水。你们的储物空间和生活面积极其紧张,狭窄的卧室里却打着地铺。你和你的母亲必然居住在一起。那么您为何要在招聘启事上谎称令堂独居呢?因为凶手的杀害对象是独居老人,和你住在一起的母亲,显然不是凶手的首要目标。来自应聘者的未读通讯堆积如山,您并不打算找护工,因为您真正的目的是告诉凶手:这里有你的猎物。 女子哑口无言。 他摊开手,不徐不疾道:「您不仅亲手推动了母亲的死亡,即使亲耳听到母亲的呼救,仍置之不理,真是彻头彻尾的人间渣滓。」 女子浑身颤抖,干呕起来,泪流满面地试图辩解:「我没有!我在洗澡,什么都没听到!如果听到我一定会救她的!客厅电视声那么大!」 「哈哈哈……」叶深流笑起来,那笑容仿佛是孩子得到心爱玩具般的狂喜。 「阿姨家并不隔音,这是你和我都知道的事情。那么让我告诉你,你不知道而我恰好知道的事情吧。这个片区下午时停电了。」 「令堂是如何在没有电的情况下看电视呢?她并没有看电视,因为你用安眠药让她熟睡了。」 女子吐出一滩酸臭的呕吐物。 「她临死前的惨叫,会在阿姨梦里无数次出现。」叶深流饶有兴致,凝视着精神快要崩溃的女子,「你杀了你的母亲。」 女子像疯了一样拉扯头发哀嚎:「我不知道!我只是试试!谁想到他真的会来!」 叶深流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她猛地扑上来想抢。 「别急哦,我并不是报警,您为何不思考一下,我让没有手机的老师去报警背后的用意,毕竟,我把大家都支出去了哦。」 叶深流拨打了武赤音的电话:「马上过来。3分钟以内。」 武赤音的声音很兴奋:「喂喂?为什么叫我过来,我可是抓到凶手了啊!」 「回到现场,别去管凶手,要是你受伤了,我的心会痛。」 「但我把他打趴了啊!」 「放开那人,赶快乖乖过来。老师报警了吗?」 「没!她说等警察来凶手早跑了!她脱了高跟鞋赤脚追过去了,跑得比我还快!」 叶深流催促着,武赤音在小声抱怨后,挂断了电话。 「我在浴室一直戴着耳机听歌……我真的不知道……」女子哭泣着喃喃自语:「我真的不想让妈妈死的……从小到大都是我在照料她,妈妈做手术住院也一直是我在照料,即使手术需要花很多钱。我也在辛辛苦苦打工赚医药费。她心中却只有弟弟……就因为我是女儿……明明弟弟什么都不做,却能继承大部分财产……」 「耳机还放在客厅桌面上,再如何自欺欺人,也改变不了您弑母的事实。就不要和我扯谎了,言归正传,凶手是什么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听到你们进来就躲进浴缸了。我一直戴蒸汽眼罩,不敢摘……看到的话他一定会杀了我……我也不敢告诉你们他在里面……」 的确,女子从浴室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摘下蒸汽眼罩,戴着蒸汽眼罩的她,穿衣服也是摸索着穿,从扣错的衣服纽扣可知。 「后院墙上那个洞,是您告诉凶手的吧?」 「是……为了保命。我只想让他赶紧走,别伤害我。」 如果女子早知道凶手会来,她应该提前避开,而不是在家洗澡。这反而说明她并非共谋,却胜似共谋。 「对凶手,你还有什么印象?」 「他……身上有淡淡的粪便臭味……」 武赤音进来了,「我把凶手打趴了!」 在一具死状凄惨尸体面前,这家伙用如孩童远足般兴奋语气说话,那并非是变态的恶意,而是幼稚的没心没肺,与叶深流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冷血。 叶深流揣度着武赤音的举止,他在女子耳边低语:「今天的谈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作为交换,也希望您不要透露我与这个家伙的存在。」 「懂了……我会保密……」 天已渐黑,居民家中的灯光依此亮起,那平和的光景恍如隔世。 看样子来电了。 「如果我是阿姨的话,我会回收尸体的拖鞋、删除手机里应聘者的短信,将耳机拿到浴室、撕掉告示板上的招聘广告。」 女子闻言,慌忙捡起拖鞋跑进屋。 武赤音兴致勃勃开口:「凶手居然是—」 叶深流打断了他:「我现在对凶手的身份不感兴趣,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替我完成—」 他从口袋中拿出手套,递给武赤音,再示意他摸索沟渠。对方迷茫地照做,随后摸出一根沾满血肉的棒球棍。 武赤音脸色骤变,压低声音:「这该不会就是你的吧……」 叶深流低语:「听着,只说一遍,我不是凶手,你拿上这根棒球棍防身,藏在你身上,然后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去追凶手。」 「你让我拿这种一看上就知道是凶器的东西……那岂不是我就成凶手了啊!等等,你是要我转移凶器?即使是我这样游离在学校各势力之外的中立邪恶也看出来了—棒球棍上是你们极荆会的会徽。要我这种与极荆会毫无联系的人来转移凶器,是你的策略吧?」 叶深流恳求:「没错,时间紧迫,我将那个女人与老师都支走了。帮我这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武赤音犹豫不决:「拿着这么一大根凶器出去!太引人瞩目了,包里也藏不下啊!」 「你可以藏在肛门里,你不是说过你吞过8寸的按摩棒么?」叶深流笑道:「现在请藏到你的裤子里。」 武赤音在放学后,换上了hiphop风的宽大阔腿裤。他皱着眉头,「我……这玩意黏着受害者的血肉,我可是会做噩梦的……」 「裤子我会买给你,可能造成的心理阴影我也会为你治愈,当你做噩梦的时候,我也会陪着你身边,温柔地吻醒你。」叶深流在他耳边低语,亲吻着那打满耳钉的耳垂,但并未给他苍白的脸上增添血色。 武赤音沉默不语,数秒后,他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作为孤狼的我不屑于加入任何集体,这并不是我给你们极荆会的投名状,能让我做的只有一个原因:我喜欢你。」 语毕,红发的少年咬着牙,将黏着血肉的棒球棍塞入裤子中。 叶深流蹲下身,将他裤腿的抽蝇拉紧并打结,他笑着抬起头,偷袭了一下眼前的裤裆,被袭裆的红发少年,因为惶恐不安,并未像之前一样躲开。 「你现在鞭长莫及了。放心,不过是因为凶手跑进死者家中,我们为了防身才迫不得己「拿」棒球棍去追击凶手。即使事发,我会用我家里的势力和我的人脉来让我们平安无事。更何况,我们都不是凶手。」 武赤音本就苍白的脸,此时面无人色,平时总是对叶深流笑嘻嘻撒娇的声音,此时却寒如冰霜,「周六你去看我的演出,周六来看我演出,我要你做的事。不准拒绝。」 「好的,我答应你。」叶深流点头。 他朝屋内扬声道:「阿姨,我录音笔一直开着,请遵守约定。我们先走了。」 1.8、死神与水中的奥菲利亚 暮色四合,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地面,雨滴融入了漆黑的夜,拥抱着迟迟还未归家的两人。 叶深流撑开伞,遮住武赤音别扭的走路姿势。 「你被干的合不拢腿么?请自然一点走路。」 「……请你示范一下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自然走路。」 「你裤裆里的凶器大的惊人,这不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么?对了,你抓到的凶手是谁?」 武赤音眼神亮起来,「这可说来话长了!我和猛女老太太一路沿着凶手留下的水迹追踪,水迹居然消失了。」 显然他已将裤子里的凶器抛之脑后。阿拉斯加很像狼,但终究只是一哄就乖、没心没肺的狗。 叶深流很想操阿拉斯加,叶深流望着他,欲火暗涌,脸上却仍是无懈可击的微笑:「干了?身上的水,流完了?」 武赤音并没有听出言外之意,他回忆起水迹消失点,「从水迹消失前的状态判断,不是凶手身上没水,也不是地面干了。如果他在那脱掉湿衣服,地上应该有更多水渍,但并没有。周围没有藏身之处,水也不可能瞬间渗完。推理一下?」 「凶手飞升了。」 武赤音一脸无奈,「我们推测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披上了防水的全身外套;第二,他骑摩托车之类的工具逃了。所以我们分头行动,我去追车,猛女去找穿大衣的人。」 「你的选择有极大的几率是正确的。没有开上帝视角的凶手不会事先准备好外套。他更有可能准备好逃跑的车辆。凶手消失的地方是什么味道?」 「若有若无的粪便臭味,本大爷鼻子非常灵,对了,要去看看凶手第二次消失的地方么?」 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雨丝落在身上,叶深流伸出手掌,「现在去那里没有任何意义。凶手大概有天生的杀人运吧,就连老天都在帮他。」 「是你在帮他吧?你跟他关系不错不是么?你拿出那个像跳蛋的警报器,放警车声提醒他逃。我们进屋找人的时候,你一直守在外面,不就是在把风?」 「我在外面首要目的是为了防止凶手逃跑,次要目的是勘察现场。」 「你很好奇凶手是谁吧?你要是叫我一声大哥哥,我就告诉你。」 「我不好奇,因为这根球棍的主人……我们今天才见过他,不是么?」叶深流笑意盈盈。 「也对,他是你们极荆会的人,你不可能不知道。」像是在配合不断暗下去的夜,武赤音的声音愈来愈低。 「我可没说是他哦。」 武赤音回忆起那时的场景:他跑到了事发房屋的不远处,环视着四周,寻找着可疑对象— 「居然敢抓老子!还敢打老子—一帮混蛋!」 粗俗的叫骂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循声望去。 陌生的不良少年,一边叫骂着,一边踏上一辆摩托车的后座,摩托车前座的人,慌慌张张转过了头—同校的付继安,一根印有极荆会的棒球棍放置在他脚下。 他笑着拦住了他们:「喂,在这里干嘛?」 「关你屁事!滚开」不良少年骂道,他鼻青脸肿,似乎被人狠狠揍过一顿,稀疏的小雨让他的衣服略有湿润。 「你们刚刚杀了人?」 浑身湿透的付继安一声不吭,只是踩下脚板,摩托车的轰鸣声就此响起。身后鼻青脸肿的不良少年挑衅道:「杀了哦,杀了好几个人了呢,反正未成年,警察拿我没办法。」 武赤音眼神一冷,一把将那人从后座拽下。下一秒,付继安身上传来淡淡的粪便臭味。 「要是老子有棒球棍,早把你脑袋砸扁了!」 瘦弱的不良少年根本不是对手,很快被打倒在地,只能不停咒骂。付继安并没有救同伴的打算,灰溜溜发动摩托车逃走了。 「之后呢?」 武赤音欲言又止,「你打电话来,我就放他去找你了……我不想放他走,但你非要我来。那鼻青脸肿的家伙应该是放风的,因为形迹可疑被居民揍了一顿。付继安常用极荆会的球棍打人,而且他浑身湿透——只能是他。」 「所以呢?」 「你们都是极荆会的同僚,关系好像不错,我可是记得你暗示他校园霸凌整人,搞不好就是你暗示他杀人的。」 叶深流忍住抽搐的嘴角,但狂气的笑声还是泄露出来:「哈哈哈!你解释一下,我杀害与我无冤无仇老人们的动机。」 武赤音坏笑着,信口胡扯:「长得就像个愉悦犯,杀人需要动机?爽就是动机。猛女是你亲戚兼老师,你清楚她的行动——你知道停电她会去朋友家借蜡烛,就假借护送之名跟她一起去。付继安下手,你把风,他躲进浴缸后你用警报器提醒他逃,还替他回收凶器。今天的雨,你早从天气预报就知道了。」 叶深流凑近他耳边,威胁:「你知道了这么多,我会杀你灭口。我将在床上干死你,将你干到无法说出真相,只能娇喘的地步。」 一番胡扯让气氛稍缓,武赤音苍白的脸终于有了点血色。 叶深流思索道:「被你痛扁的家伙有棒球棍么?」 「没有,他应该是放风的。但付继安拿着一根有极荆会标志的棒球棍。」 「那人长什么?」 听完武赤音的描述后,叶深流陷入了思索, 这并不是极荆会的人。他开了口:「你知道黑道的规矩么?组织的成员会纹着有组织记号的纹身,没有加入组织的人要是也敢纹着组织的纹身狐假虎威,被黑道发现会很惨。轻一点直接把纹身剥下来,重一点会被沉尸。」 「……你为何懂这些?」 叶深流提醒:「见闻广博,首先,遗留在现场的棒球棍有极荆会的会徽,付继安逃离现场时,拿着另一根有极荆会会徽的棒球棍,而他的同伴没有棒球棍。凶手付继安在现场丢下了凶器,之后他为何又拿着另一根有极荆会会徽的棒球棍?」 「他丢了棍子,拿了同伙的呗!所以那家伙没武器才骂咧咧的。不过即使他有武器,我也没有输的要素!」 「我才说过黑道的规矩。付继安虽蠢,但嚣张自大,绝不会让非成员用带会徽的武器,就算那是他朋友。同伙被揍时不索要球棍,也不求救,显然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叶深流笑道:「付继安从来不会带两根棒球棍的哦。」 「说不定这家伙想转职双持杀人魔,临时起意就带两根,笨蛋的思路是无法理解的。但凶手一定是他们,如此直白的真相,你都视而不见,你是想保他们两个吧?」 「不,我并不想保他们,我只是在保全我自己。」他微笑:「你除了这两人,还有发现其他人吗?」 「停电又下雨,街上没人……对了,有辆很臭的车开走了,只能坐两人,开车的是个抽烟大妈。你不会怀疑她吧?凶手就是你啊!」武赤音邪笑抱着手臂,又开始胡说八道。 「谁知道呢,或许小音有人格分裂,你的另一个人格犯下了罪行。」 武赤音恼羞成怒:「我即使是连环杀手,也不会对老弱病残下手!杀害弱者算什么英雄好汉!」 两人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中,许久后,武赤音才下定决心似,试探性开了口:「这不对……不应该藏凶器,也不应该放跑他们。这是错误的。」 晦暗的阴云下,氤氲的雨水让叶深流的笑容模糊不清,如梦似幻的美少年笑着说:「小音,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评判正确与否的标准只取决于我们自己。大家都是在涉及自身利益时的权衡思考下,才会对事物的好坏作出判断。利于我们的是正确的,不利于我们的就是错误的。」 狂野不羁的少年却被负罪感所折磨,沉默不语的他低下头,往常锐利的眼神呈现出了罕见的无助,即使这家伙没心没肺,今天的事也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比起这个,叶深流只想赶快拿到「福利」。他下体始终都勃起着,性器已被裤子摩擦至发痛,小腹部因憋得时间太久而充血闷痛,他用书包挡住下半身,脸上一直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这是利己主义者的说辞啊……只从自身利益考虑而不为道德考虑……这是不道德的行为。」 「满口道德的人,不会思考也不敢去思考,他们没有独立思考能力,只能仰仗世俗给出的道德来做靠山。而你是擅长独立思考的聪颖之人,所有生物都是在残酷竞争与内部淘汰下进化。所谓道德,并非发自人类的本性,最初只是基于互惠互利,之后被统治阶级所利用而衍生,成为了降低管理成本的愚民工具。无可奈何的愚民们与老道的既得利益者才会高举道德的大旗。」 武赤音刚要开口:「但是—」 叶深流并不想辩论,他踮起脚,蛊惑般低语:「你对我的喜欢,千年之前会使我们化为石刑的冤魂,百年之前会使我们沦为化学阉割的小白鼠,五十年前会让我们成为荣誉谋杀的祭品,就连现在的我们,也随时会成为群体恶意的枪靶,这就是道德,群体、社会、大家的道德,你喜欢这样的道德么?你要用这样的道德自我惩戒么?」他的声线带有变声期少年的青涩,往常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和煦声音,现在却如深渊般迷人而危险,魅惑而黑暗。 武赤音停下脚步,认真道:「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就连父母,我对他们的感情也算不上喜欢。一直以来,我都在无拘无束生活,自由永远是第一位的,但是你取代了它。在意识到喜欢你后,我没有犹豫与迷茫,我不在乎其他人如何看我,也不在乎外界对于这种感情的评判,有人敢逼逼的话,我就打趴他们!」他吹了一声口哨,迈动了脚步。 「你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需要理由吗?」 叶深流斩钉截铁:「需要。」 世间并不存在无条件的爱,纵使是父母对子女的爱,也是利益驱动与进化本能所致。 「我想想……你脸上水蜜桃似的绒毛,头发软得像小动物,身上带着甜香,眼睛大而亮,说话时总看着人,坐姿乖巧,骂人时却坏得可爱……你一出场,我就移不开眼,像天使在发光,我完全着迷了。」 「那么,你该给我福利了,我已经恭候多时。」叶深流暧昧地轻笑,他纤白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粉嫩的下唇。 「好啊!来吧~」眼睛亮闪闪的武赤音,摸了摸他的头。 「你的头发摸上去像宝宝胎毛一样软,第一次见到时,我就想摸了。」 叶深流笑着问:「这就是福利?」 「给好孩子的摸头杀。」 即使表情并未变化,但他已经发火了。如同天使般微笑着的他,咬牙切齿道:「我不是小孩子!我想要的是整个蛋糕,蛋糕上区区一粒糖珠是满足不了我的!」 下一瞬间,武赤音抱住了他— 随之而来是带有黑暗血腥香气的怀抱、颤抖着在额头如蜻蜓点水般落下的吻。 「蛋糕留给你,蜡烛让你吹,生日礼物也会送你的。」武赤音低声说,羞耻似的紧抱住他,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从小到大,叶深流被告白的次数数不胜数。喜欢这种情感他全然无法理解,他未曾喜欢过任何人。 我从小就没有感情,也不屑于产生感情,我只忠于自己的欲望。 而且,我永远不会为自己的欲望让步。 不过………这个温暖的怀抱,不禁联想到了父亲的怀抱。 叶深流若有所思:「你要是我父亲就好了,他从来没有抱过—」出口之后,他顿觉失言。 完美的他未曾在别人面前透露出自己的弱点,也未曾展现出半分脆弱。自己莫名的失态与未知的失控让他略微感到不安。 叶深流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他笑着开口:「我只是觉得你的怀抱像父亲和兄长一样温暖。让我很有安全感。」 「啊,你还有哥哥啊。」 「嗯,不过他病逝很多年了。」叶深流转移话题:「今晚,我想去你家里过夜。」 「……我家里很乱啊……」 叶深流只觉不快,他将武赤音的手按向了自己硬到疼痛的性器上,后者一惊,闪电般缩回了手。 你的欲擒故纵还要玩多久?一直不能射门进球的孩子可是会产生挫败感,从而失去兴趣放手。 他咬着下唇,「这里一直在为你勃起,一直在等待着你……现在越来越硬了……你感受到了么,你难道要我这样走回去么?」纯净的琥珀色瞳孔像噙满了泪水般楚楚可怜。 武赤音瞠目结舌:「不是—我说!都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了,死者脑袋都被打成浆糊了,我们还放跑了凶手,还藏了凶器……你心态这么好?!」 暴露了。 但单细胞的红发少年似乎并未打算深思,他慌乱地表达:「亲身面对我才知道死亡多残酷……和小说电影里不一样,真实的死亡又丑又恶心,尸体才几分钟就发青发灰!」 叶深流见过尸体。 祖父曾是战前富有名望的军事家,他被敌人惊恐地冠以「怪物」之名,以长时间不休息作战而传为佳话。但他死时,却如骷髅般瘦骨嶙峋、面目因疾病而扭曲,黑洞般大张着的嘴中散发着宛如身体内部腐烂的恶臭。 被剥夺了力量。 对叶深流而言,死绝非安详、也绝非平和,死是剥夺。幼年的他站在在祖父面前,老人空洞的双目穿透出可怖的视线,那视线牢牢锁定在叶深流身上—— 那是仇恨到极致的眼神,仿佛将毕生恨意化作钉子,牢牢钉在孙子的灵魂深处。 叶深流并未害怕,他和祖父直勾勾对视着,直到天露出鱼肚白,直到祖父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双目仍然死死瞪着叶深流,父亲轻轻叹息一声,双手触碰着祖父的眼皮,让他就此闭上双眼安息。 这场无人察觉的对峙,叶深流赢了。 回忆起往事的他想被武赤音安抚。武赤音却钻出雨伞:「我现在心情糟透了!真的没心思做那种事……以后补你。」 语毕,他冒着雨跑了。 叶深流脸色阴沉,放下书包,快步离开。 去找原一吧。 原一的家就在附近,早已轻车熟路。 周遭凶恶聒噪的纹身者与外国人逐渐多起来时,就意味着目的地已近在眼前,穿过晦暗狭隘的小巷,视野里遍地的垃圾,与空气中浓重的酒精味让叶深流皱起了眉头。 廉价的公寓楼下,原一站在雨中,他一身皆着无机质般的黑,冰冷的黑色被雨雾所湿润,显得脆弱无比。如墨般的乌发紧贴在头上,雨水从额发滴落下来,沿着冻得发白的脸流下,划过他无血色的唇,如同水中的奥菲利亚。 这白痴又在淋雨,是想生病找死吗? 叶深流收伞躲进泛着尿骚味的楼道。 原一低着头,像是在凝视着随处可见的枯草,他朝着被抛弃在他脚边尸体的眼眸中,流露出彻骨的寂寥。 那是一条被切去四肢,被虐待得体无完肤的白色小狗,惨遭虐杀后,尸体抛弃在角落里。 他打了好几个喷嚏—那是生病的前兆。 叶深流因他故意淋雨而怒,又因他病弱的娇态欲火重燃。他环顾四周,打开手机看着原一濒死的照片,用书包挡着下体自慰。 他并不是那种在公众场合想着「大家都来看我自慰吧!」的露出癖变态,但每一次在公共场合自慰都是原一直接诱发。 刚被降生于世的幼小动物,会将出生后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当作自己的父母,即被称为印刻。想必这与人类的本性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吧?让其真正觉醒之物,乃至性高潮来临时、看到第一样事物,也即是觉醒与高潮的父母。在那个梦幻之夜,第一次射精时,刚破壳而出的性冲动,便已然被死亡的深渊所吸引。 性与死皆是人类的本能,两方却只是独立运作的齿轮,各不牵连,一旦产生了链接—那便是悲剧的伊始。 一旁的原一并不知道他现在在叶深流的脑袋中已经支离破碎、血肉模糊了。 他只是双掌合十,在为死去的小狗祈祷,他脱下外套,包起小狗的尸体,来到一旁的草丛里,用园艺工人留下的铲子挖坑。 随着精液的射出,叶深流的理智也回来了。倘若再不出手,这个蠢货会一直淋着雨挖坑埋尸体。 他走过去,用伞罩住原一,明知故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原一抬起头:「……你是?」声音因冷有些颤,他似乎在回忆着叶深流的面孔。 尽管清楚对方是个蠢货,连欺负他两年的付继安名字都不知道,但他还是非常不爽,「我是附近住户。」 原一垂下眼帘,几颗雨珠挂在睫毛之上,冷白的脸已经浮现出病态的红晕,简短地陈述:「这只狗死了,我在埋它。」他冻到发白的嘴唇哆嗦着,口腔中艳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叶深流心中一热。 我想插遍你身上的每个洞。 他按捺住心中的冲动,不怀好意,笑着问:「是你杀的啊,真残忍。」 「不是……只是觉得它很可怜。」 「我和你一起埋吧。」叶深流准备关上伞。 「谢谢,不用麻烦你。」 「那么你给我打伞,我来埋,你不想让我淋雨吧?」叶他蹲下递伞,原一迟疑地接过,习惯性掏烟,却发现湿了,只能百无聊赖地凝视着远方的雨幕发呆。 叶深流轻轻松松挖好坑,将小狗埋入土中。 「你的衣服还要么?」 「给它垫了。」 原一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好骗了,现在这家伙就像口深井一样,丢什么进去都没有声音。如同人偶一般空有精致的外表,内里却了无生机。 埋完尸体后,莫名感到烦躁的叶深流伸出手,开朗地撒娇:「拉我一把,好么?」 原一回过神来,但没有动作。 叶深流咬牙笑,站起身,故意用撸过性器的手抓住了原一的手。 这家伙手好凉,这是活人的温度吗? 他有些错愕,狠狠捏了几下,对方没缩手,仍对着虚空发呆。 「你为什么戴眼罩?残疾了吗?看起来挺可怜的,让人想好好疼爱你一番。」 原一似乎并没有发现话语饱含恶意,只是淡淡道:「我不需要同情。」 叶深流仔细端详着原一的手。 他的手如浸在水中的月一般,手背上有着青紫色的血管,左手骨节略有些粗大,食指内侧与虎口都有着细细的茧。指甲和女生一样长,倘若不仔细端详会误认为是女孩子的手, 叶深流感到恶心——原一从不剪指甲,都是折断或撕下。 「你像女生一样留长指甲,是打算做蕾丝水钻美甲么?」 「……忘了剪。」 「我给你剪。」他从书包中掏出带有指甲剪的瑞士军刀。 「不用,我走了。」原一试图抽手。 他收起笑容,威胁:「好好给我打着伞,再敢乱动,我就剪到你的肉了。」 原一乖乖听话了,他任由叶深流动作。 纤白的手腕上布满了割痕,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如同千层蛋糕般诱惑而美丽。 「自残的痕迹?是受了青春期疼痛文学的感染么?人格分裂?中二病?抑郁症?」指尖轻点疤痕。 原一毫无回应。 手臂内侧的白嫩皮肉上全是排列整齐的红色割痕,愈合的疤痕长出了粉色的娇嫩新肉。 叶深流不怀好意道:「爸爸妈妈,不给我买玩具!我就死给你们看!是这样么?然而却只是一个劲自残。你很喜欢自残么?」 「不,当我回忆往事时,就已经是自残。」原一再次抽手,却被叶深流以凶狠的力度抓住了。 这家伙的手腕真细啊,想抓住他的手腕,在后面操他,最近已经无法抑制性欲,就定在近期吧。在性欲的驱使下,叶深流亲吻着原一的手臂,近乎虔诚地舔着伤口,舌尖钻探着割痕,用鼻尖试图寻觅早已干涸的血腥气。 原一一愣,却没回头。 廉价沐浴露的香气、潮湿沉重的雨水、阴冷却又湿热的皮肤,金属般冰冷无机质的黑色衣物、冷酷苦涩的酒精与烟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所组合而成的味道。 在用唾液将血痕与细小板结的血块融化后,铁锈般生冷与甘甜温热的芳香开始弥漫,混杂着苦涩的雨水,全部都被叶深流舔舐干净。 直到伤口没有味道后,叶深流满面潮红嘴角勾笑:「帮你消毒了。」 原一仍发呆,如雕塑凝望远处,苍白的唇被雨雾润湿,冷漠而静。唇边的黑色小痣被无形的雾之暗流浸润,莫名变得暧昧异常。 叶深流用无懈可击的微笑来掩盖内心的怒火,「你身上都湿了。赶快回家换衣服。」 原一慵懒扫视衣服,露出无所谓的空虚表情,转身走进漆黑楼道,雨水滴答落污地。 一向认为只有普通人类才会被愤怒控制、自诩至高理性者的叶深流罕见地发怒了。 他气急败坏撑着伞离开了。 回家后、叶深流检索了消息。 夕阳俱乐部正如木老师所言,臭名远扬。 无数被诈骗、非法集资、强买强卖的受害者在网上发帖揭露,但俱乐部毫发无损,还收到过来自政府的表彰。 他拨打了木老师洋馆中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她的老年女仆。 「我叫小姐来接。」女仆放下了电话。 木老师来到了电话旁,打断了他的回忆。 有一点很在意,案发现场的粪便臭味,此前本以为是死者失禁的粪便味道…… 「那是清粪车的臭味啊!它当时就停在附近!」木老师提醒道:「你们年轻人应该没见过,清粪车现在已经不多见了,但那里是老龄化社区,全是数百年历史的老房子,不少居民家里都没有厕所。」 死者家中的卫生间的确没有马桶和浴缸,浴缸也是以木桶来代替。 「您知道清粪车的司机和路径吗?」 木老师爽快地告知了大致的路径。 对于明天的行动,叶深流已经有了确切的规划。 1.9、邪恶之人与涌动之焰 次日清晨,学校附近的小巷。一如既往,付继安在勒索钱财,直到被代表正义的学生会长所打断— 「付继安,给我过来!」 无所畏惧的混混并没有回击,尽管他携带着足以杀人的棒球棍,他满脸不甘,向着比他矮小得多的学生会长跪了下来。 学生会长娇小而纤细,那笼罩着他的阴影却给人抑压之感,透亮的眼眸却像鮟鱇布下死亡之灯的光点,那俯视着他的眼神让他毛骨悚然。 可恶!这个豆丁臭小鬼! 「看看这是什么?」 叶深流举起手机,屏幕上的图片是沾有血迹的棒球棍。 想象着怒殴臭小鬼的方式,付继安回答:「这不是我的棒球棍吗?」 「这不是你的棒球棍,这是代表极荆会的棒球棍。我可是通过家里的关系,从警察手中扣下了你丢弃在现场的棒球棍哦。」 「不需要大哥扣啊!警察可拿我没办法啊,被抓到了顶多赔点钱。」 「这根棒球棍,我是从杀人案件里扣下的。」 叶深流微笑着为他展示了连环杀人的一系列新闻页面,顺手将没有开启的电击枪抵在了他的的后腰上,以示强调。 付继安脸色大变:「我没有将棒球棍丢在现场!人也不是我杀的!叶哥!你要相信我!」 「我是相信你的,但警察已经怀疑到你了。现在,只有我能保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一直在幻想臭小鬼哭爹喊娘的付继安,已不敢再造次,「我知道!我永远效忠叶哥!」 「你出现在现场声,身上的水是怎么来的?」 「我和朋友一起去居民区,后来分开了,他去找乐子,我看到有一个穿着睡衣的巨乳熟女在二楼阳台上张望,我只是对她说了几句话,那个婊子就直接对着我泼下一桶粪水!妈的,之后我拿棒球棍砸她家的门,结果她全家都冲了出来,身上全是黑帮纹身,我只能逃跑。但我真的没杀人!那女人和她家人可以作证!」 「被你性骚扰的女人和黑帮的成员,你觉得他们会为你作证么?」 「那根棒球棍已经丢了好久!我真的不知道它怎么会出现在命案现场!」 「你上次把棒球棍丢在哪里了?」 「我和朋友闯进一个老女人家里……出来的时候,棒球棍掉进沟里了,我担心里面有脏东西……就没捡。」付继安说出了棒球棍丢弃位置。 俯视着趴在脚下的蠢狗,叶深流收起了笑容:「这次我会帮你,但没有下次。今天老实待在学校,往人多的地方去。昨天和你在一起的人在哪?」」 「他没有上学了!我将他工作的店铺告诉你。」 今天必定是忙碌的一天。 得到地址后,叶深流丢下浑身颤抖的付继安,径直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叶大会长,早上好。」白御静立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叶深流有自信刚才的话并没有第三人听到,他熟练地换上了天使般的笑容,「早上好。白同学。」 「会长在这里干什么?」 「上次你反映校内有同学勒索他人,我今天刚好看到,就教育了一下。」 白御冷冷道:「上次学生会干部会议,你和书记发邮件通知了全部人,为何唯独漏了我?」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时间才缺席,顾问老师问起,我只好找了你身体抱恙的理由。」 白御冷笑起来:「你们压根就没给我发邮件。」 「不,白同学你冤枉我了。我给你发送过通知了。」叶深流语调柔和解释:「即然没收到,你不如检查一下邮箱的垃圾箱。」他掏出手机,展示着发送给白御会议通知的邮件。 他的确给白御发送了邮件。 白御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不知你们做了什么手脚,我的确没收到。」 叶深流大声呵斥:「你无故缺席,让我绞尽脑汁向大家解释,为你找台阶下,你却还将责任推卸到我的身上。大家都说你的工作态度大不如从前,我本来还不愿意相信。」他叹气:「近期我听到不少同学对你的意见。白副会长也是面临着大学入学考的压力,我可以理解。我一直都很信任你的工作能力,只是希望你能认真起来。」 「大家?都是叶会长的人吧?不如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人,又是什么事例。」 叶深流在白御的邮箱地址中加了细微的符号,就连谨慎中立的书记都没有发现邮件地址错误,成功挑拨了白御与书记的关系。他故作惋惜道:「他们不敢直接与你沟通,向我反馈的同学都希望匿名,我不能辜负他们对我的信任。」 白御冷哼一声。 「听说白同学和校外的混混关系密切,我知道一个叫贺利田的混混,不知你是否认识?」 白御面无表情,「认识。」 叶深流笑意盈盈,语调之中却已暗带威胁,「我告诫白副会长一句,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过密,迟早会招致祸患。另外,那家伙有嫖娼赌博欺诈的恶习,我劝白副会长小心为妙。」他摆手,就此离开了巷口。 白御冷冷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执勤时,叶深流一直在观察着小林。 这个家伙明显心不在焉,比平常更沉默,许久后,他才支支吾吾开口:「叶会长,昨天的事情……对不起,但是我父母硬是要让我回去,我让大家都丢脸了吧……」 叶深流报以安抚的微笑:「我并没有在意哦。班长,你不需要道歉。」紧接着,他故意挖苦:「毕竟家里临时出了什么急事,大家都会急着回去。」 小林并没有听出言外之意,脸红地争辩道:「不不!我家里没有急事……哎……」他像是想起要紧事……叶会长,假如喜欢上了同性该怎么办?等等!我突然说什么啊……」 因为话题太过于跳跃,叶深流有点无语:「喜欢上同性?」 「啊……嗯……我的一个朋友,喜欢上了同性……」 你那个朋友就是你。 这家伙该不会喜欢我吧? 叶深流有些飘飘然。他仔细端详着小林的脸,和武赤音如火焰般炙热、饱含爱意的目光不同,小林看叶深流的目光只有憧憬和仰慕。 小林,你接下来的人生,痛苦将如影随形,我很期待哦。回过神来的叶深流不免觉得有趣,他歪过头,安慰般拍打着对方肩膀,缓缓道:「喜欢本身并没有错,它只是再自然不过的现象。」 「如果……假如对对方有很邪恶、很可怕的想法怎么办呢……」 「圣人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圣人,邪恶的想法、大家都会有。」他笑着凑近,低语:「想和对方肌肤相亲,想和对方耳鬓厮磨,想和对方融为一体,并不是邪恶的想法哦。」语毕,他故意对着小林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单纯的小林并未发现,只是沉浸在烦恼中,「呃……谢谢你,叶会长,我—」 「哈哈哈!你和看门狗靠的这么近,脸都贴一起了,在说什么情话啊?」巨大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他们,一脸满不在乎的武赤音,却踢了几脚垃圾桶。 「我和会长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一个男的喜欢会长也就罢了!不要把所有人都当作假想敌!」 小林低着头,「抱歉……叶会长,我不该用这种无聊的问题来麻烦你的……我先走了。」他小跑着离去了。 1.10、h 武赤音一脸不悦,目光中满是怀疑。 「总算等到你了!我……好难受……」 叶深流咬住下唇,泫然欲泣的小脸上满是痛苦。 武赤音顿时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昨天看到那具尸体……我做了一整夜的噩梦。不敢去厕所,一直憋到了现在。」 「我也感觉毛骨悚然,像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过来了。」 叶深流满脸通红,「可以陪我去厕所么……」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和我弟弟一样~」武赤音声音轻快起来,他握住叶深流的手,两人一同前往厕所。 「那小子也是看了恐怖片后一直不敢去厕所。」 上课预备铃已经响了,四周空无一人,学生都已回到教室。 卫生间内混合着高档熏香与尿氨古怪气味,形成了更发刺鼻的味道,小便池中却出现了显眼的粪便,武赤音捂住了鼻子,「真不愧是被下等庶民占据的垃圾学校,」 叶深流坐在马桶上,满脸通红地低着头,「你能进来握住我的手么……我怕有一只手从马桶里伸出来抓我……」 「怎么跟哄儿子一样啊!我可没有闻你大便的兴趣,你果然有喜欢被人看到大便的性癖吧?」 话虽如此,武赤音还耐下性子,一脸无奈地走了进来。只是忍耐厕所的气味,对他而言就已经很辛苦,他将耳机接通了便携耳放。 左手所握紧的白嫩小手如猫爪般轻挠手心,他略带迷惑取下了耳机,转过头— 心爱之人站在面前,黄莺小鸟般的柔软身躯伸手便可触及,身躯上水蜜桃似的甜香直扑鼻息。叶深流黑色的千鸟格制服裤和湿漉漉内裤褪到膝盖以下,奶油般细腻白皙的大腿在过长的衬衫下若隐若现。勃起的性器将衬衫下摆略微顶起,狭窄的厕所空间早已弥漫着暧昧的荷尔蒙味道— 武赤音大脑宕机了,「你干什么?」 叶深流掀开衬衫,如同女孩掀开裙摆般轻柔,随着他的动作,早已充血膨胀的性器前后微微颤动,透明的拉丝液体从马眼吐出,悬在半空中晃动。紧攥衬衫的手指关节不安地动摇。 满脸羞怯的他,盯着自己的性器,声音宛如耳语般,竟带上了哭腔:「你能看一下我的性器么………我看电影里其他人都是直挺挺的一根……我好奇怪……」 被如此催促,武赤音只得弯下腰,他通红着脸仔细观察面前的性器。温湿的吐息如同海潮般,轻柔地喷吐在叶深流的敏感部位,仿佛身体融化一般恍惚。 「我不敢去医院看……只有你能看了……我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正常做爱……你摸一下看看。」他抓住武赤音的手,在对方耳边低语,却被狠狠甩开。 武赤音满脸通红,如同没事人一般嬉皮笑脸:「你的鸡儿是名器啊~向上面翘,很容易顶到女人的g点。恭喜你。」 「看看你的。」为了防止对方逃跑,叶深流伸出一只脚紧紧抵住门,制服裤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脚踝处,晨光自窗外钻入,将少年纤细白皙的腿涂上了淡淡的金光。 「你这是要大便的姿势?」 假如忽略叶深流双腿间挺立的性器,他的笑容与姿势相当端正与优雅,「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要大便,是你自己误会……两个人进了厕所隔间,也只能干这种事了。我已经默认你同意了。」为了达成目的,他语调柔和地撒娇:「我真的憋了一夜了!我想要口交。」 「抱歉,我不想要。」 娇小的他踮起脚,紧紧抱住对方的腰,如同无辜的小狗般,将毛茸茸的脑袋倚靠在对方的肩膀之上,性器却在对方的臀部顶了几下。 他揉搓武赤音的屁股,臀肉手感并不柔软,而是常年运动所训练出、壮硕温暖的肌肉,有着极佳的紧实感。 武赤音浑身僵硬,「放开我!不然我就要揍你了!」 坏孩子以挑衅的笑容回应:「我等着你打我哦。」变本加厉的他,双手伸进武赤音的衬衫中,入手之处便是平坦紧致的小腹,他轻轻摩挲着光洁的皮肤,直到摸到了金属制的脐钉。 「我今天抓到真凶,你就让我插入。」 武赤音吼道:「那关我什么事?你让远在天国的死者或者现世的死者家属给你一杆入洞啊?或者你抓到凶手以后,你一杆入凶手的洞。只要你别被凶手入了洞。」 叶深流并不理会,「你有乳钉么?」不等对方回应,手便向着从未探索过的下体进发— 「你他妈真是把我惹毛了!」 伴随着对方的怒吼,他被重重甩到墙壁上,换上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泪眼朦胧,咬住下唇:「我不该骗你进来,但是满脑子都是你……已经忍不住了……拜托你了……」 「你把我骗了进来,我还要上课。」武赤音整理着被弄乱的衬衫,推开门便要走出去— 叶深流试探性开了口:「我知道你是异性恋……你和我在一起……果然只是因为……」断断续续的话语随着他的哭泣变为了含糊不清的嘟囔。他看似悲伤地低垂着头,西洋玩偶般卷翘的睫毛与细白的脖颈更增添了几分脆弱与无助。 没有发育成熟、长相可爱的他,深知其他学生背地里对他的评价,只是以猎奇眼光打量、被性化的物品。 武赤音愣住了,他流露出了束手无策的复杂表情,「哈,你听谁说的?你觉得给你口过的我,还有可能是异性恋么?」他郑重合上了门,故作轻松揽住了叶深流,如同兄长般,揉弄着怀中的脑袋。 蒙对了。 被搂在怀中的叶深流勾起了嘴角。 看来打听一下武赤音的名声会挖掘出有价值的信息,但并没有必要—因为我会得到我想要的。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什么,但他们只是一群小丑。」他抬手拭去叶深流睫毛上的泪珠。 「其他人告诉我的……」 「知道我追求你的只有学校那几个人!居然敢出卖我,该死的!混账东西!排除法都能知道是谁!」武赤音气极反笑,被怒意所占据头脑的他,怒气冲冲一脚踢开了厕所的门。 很想看受到挑唆的武赤音殴打无辜朋友的画面,因为那很有趣。但—现在解决我的性需求才最重要,叶深流纤长的睫毛之上挂着晶莹的泪水,「如果你打了他!我以后如何面对他?我现在只想让你抱我……」 武赤音冷静了下来,冷笑:「犹大收了30个银币卖了耶稣,最后因为悔恨自杀。也对,现在你比那些跳梁小丑更重要。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对你的态度……你还是想和我做爱……」 在些许等待后,他如蚊虫嗡鸣般细小的声音传来:「那就定在周六晚上……做爱……给你脱处……到时候可不要逃?」 叶深流点头。在闻到隔间外若有若无的粪便气味后,他略微动了一下鼻子。 武赤音暧昧的笑容凝固了,「你干什么?我身上有味道?」 为了安抚太过于敏感的武赤音,叶深流双臂环住对方的脖子,在其粉热的薄唇印下一吻,湿润的舌尖轻扫过对方的唇间。因了这有意的挑逗,比他高大得多的身影也被其魅惑,发出了轻微的喘息。 许了因为色情的约定,武赤音举止也越发大胆,近乎粗暴地捧住叶深流的脸,高大的身体却因为紧张而颤抖,慌乱的高热鼻息直扑面门,如同猫爪轻挠,乃至将全身的骨头都挠酥一般。 叶深流还未意料到,他就被对方轻轻推倒在墙壁上,被有力的双臂困在狭窄的空间中,他以暧昧的轻笑作为回应,紧接着下巴被捏住了— 「知不知道勾引大人的下场?」 叶深流笑着点头,如同狂风暴雨般粗暴的吻席卷而来,淡淡的薄荷是弥漫的雨雾气息。对方灵巧柔软的舌尖钻探进唇间,挑逗着舌尖,只是无意义地交换着彼此的唾液。 他抓起武赤音的手,放在自己炙热的肉棒之上,仿佛稍微一碰就会爆裂般微微颤动。 迭戴蝙蝠戒指的手轻轻弹了一下龟头,武赤音邪气而英俊的脸,嘴角勾起了戏谑的笑:「出这么多的先走汁?湿得很厉害啊~」 「好浓的味道。你是射到了内裤上么?」 尚在发育期的叶深流,性欲越发高度涨满。早起后趴在床上摩擦挤压性器直至射精,不知不觉已成了每日晨起的习惯。他经常将精液直接喷射在内裤上,今天家中的佣人却请了假。 沾有浓稠精液的内裤自早晨后就一直捂在制服裤中,他深知气味有多糟糕。 武赤音莫名其妙大笑起来:「哈哈哈,小会长明明外表衣着如此光鲜,却穿着这样臭的内裤,很有隐喻不是么?如此极端的两面性,整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吧?」 「但是,我并不讨厌。因为我们是同类。」他蹲了下来,凑近了叶深流胯下。 叶深流将坚硬的肉棒送到了那张有着尖利小虎牙与舌钉的薄唇前。 武赤音抬起了头,「乖孩子能等到周六吧?」像是在试图掌握重新主动权一般,他挑衅似笑了起来,故意对着内裤发出深嗅的鼻息声,低语:「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的内裤这么臭。」 「只有今天而已。不过你为什么闻了我的内裤后,这里更大了?」叶深流抬起脚,轻轻用脚尖踢着对方支起帐篷的制服裤。 被戳中痛处的武赤音恶狠狠用手掌劈着空气,下一个目标则是如同枪杆般挺立的性器—叶深流下意识向后闪躲,却被宽大的手掌温柔地握住了。 叶深流不由想起了原一的左手,那家伙左手虎口和食指都有茧,但并不像是会乐器的样子。在高一刚入学时,任课老师曾嘲讽过他握笔姿势还不如小学生。或许只是错误握笔姿势造成的茧吧? 被粗糙有力的手抚弄着全身最敏感的性器,所带来的快感打断了他的走神,像是刚得感冒,轻飘飘的欣悦之感自性器官开始蔓延至全身。和自己自慰的感觉完全不同。 「你不常自慰吧?你太用力握住我了,而且你的动作幅度太大……明明大家都是男人。」 「被你发现了啊……我只自慰过几次……大人都是有性生活来解决性欲,小孩子才会自慰。」 明明是连自慰经验都没有几次的处男,却还在嘴硬。 叶深流笑而不语。 染有红发的脑袋轻轻伏下身靠近了肉棒。刚刚长出的稀疏阴毛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鼻息,这意味着性器即将得到奉侍。叶深流抚摸着埋在他胯下的脑袋,武赤音的红发一如以往被发蜡定型过,他左边的刘海被同色的细针发卡别到脑后,露出了闪闪发光的眉钉。 像一团跃动之火焰的脑袋彻底埋在了他的胯下,大腿内侧的软肉被轻轻吮吸、随后是重重的啃咬— 「唔—好痛!」 武赤音并没有停下,只是凶狠地用唇舌蹂躏着那一团可怜的嫩肉。许久后,方才松口。柔嫩腿肉已留下一团重重的淤血,虎牙的牙印之上也赫然留下了破皮的痕迹,泛着湿漉漉的口水光泽。 他的声音略有些沙哑,显然已经深陷情欲的漩涡中,「每次你让我口一次、我就在你的大腿种一个经久不息的草莓。作为我的烙印。」 「真是坏心眼。」叶深流踮起脚尖,从武赤音衬衫敞开的领口中,偷窥着胸部。 武赤音所戴的军牌项链随着他抚慰的动作,在隆起的胸膛上轻轻摇晃,小麦色的光洁皮肤在银色金属军牌的映衬下格外色情,即使只是从衬衫领口偷窥,都可清晰看见他下腹部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好看吗?你小时候应该是那种会掀大人裙子,偷窥别人裆部的小色狼啊。」 「能让我有偷窥欲望的人只有你。」叶深流坐上了马桶,轻挑的手指解开了衬衫,「我想要你给我乳交。」 武赤音瞬间露出了不服气的神情,「臭小鬼不要得寸进尺。坏孩子一口气吃糖吃太多,可是会蛀牙的。」声音低沉下来,已有威胁之意。 这家伙哪里来的自信,敢威胁我? 如脆嫩莲藕的手指,轻轻描画着武赤音的唇线,像给心爱之人上妆般,紧接着那形状近乎完美的上唇被掀起,其下粉红色的牙床裸露在外,粉色娇嫩的口腔泛着湿润的光泽,两颗小虎牙如同皎洁的下弦冷月。 「你干什么—」在武赤音的惊呼声,只是在微笑的恶童将手指插入到了口腔中。 「咳,呃、唔—」 因为毫无防备口腔就被塞入异物,武赤音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尽管如此,搅动的手指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往咽喉深处捅,被强制开合的唇齿无法闭合,亮晶晶的唾液沿着唇角流下。 「咳—」 口腔深处的黏膜受到了异物的刺激,武赤音干呕了几声,他抬起头,眼角已经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眼前一直在微笑的美艳少年脸颊绯红,蝶翼般睫毛之下瞳孔熠熠生辉、带着足以让人沉醉其中的媚意,他美到超越现实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浓,那笑容如同沉迷施加于虫子酷刑的小孩一般狂热,带着酒醉般醺醺然的沉醉,手指并没有停下,就好像不满足只让虫子轻松地死去,最好再用一千根针一万遍刺戳着虫子的躯体— 美丽的坏孩子,不管做何等的恶事,都是可以被饶恕的吧? 在看到那非现实的光景后,武赤音下意识如此想。面前的美艳恶童浑身散发着黑暗又迷人的气息,他身上如同镜子般映照出了自己的一部分,而武赤音由衷地深爱自己那一份部分的存在,如同道林格雷抱着深沉渴望的心情,以狂热迷恋的眼光、凝视着自己的画像。 尽管只是肆意侵犯着对方的口腔,胯下的性器便充血膨胀到极致,叶深流享受着足以让人他身心雀跃的欣快感,他的手指被含住了— 双眼含泪的武赤音吮吸着手指,如同猫咪一般,用粗粝却柔软的舌头舔舐着指尖,因了这乖巧的示好,叶深流愣了一下,他放弃了对咽喉的折磨,转而玩弄着镶嵌着舌钉的舌头,他另一手慢慢解开武赤音的衬衫纽扣,这一次,对方并没有反抗,只是任由着舌头被揪弄出来。恶童得到了刚到手的新鲜玩具,他新奇不已,不断旋转着舌钉的小棍子。 「手闲了很久哦。」 被催促的武赤音重新握住眼前的性器。 当叶深流手指拔出时,拉出了长长的唾液丝线,武赤音大声咳嗽着,因了手指的玩弄,他淡粉色的薄唇已经充血,沾染上情欲的深绯色,连同他逐渐被染红的脸颊一般。大量的唾液早已顺着嘴角,滴落在他的锁骨处。 衬衫最后一粒纽扣被解开,小麦色健康肤色的身体展现在眼前,颈部线条上喉结格外性感,脖子上挂着的银色军牌垂在胸前,随着他的动作在比一般男性更丰润的淡色乳头之间摇晃。平坦的小腹之上是紧实明显的块状腹肌与流畅的人鱼线,中间点缀着的金属脐钉暧昧地隐匿在阴影下。 因了叶深流眼神中毫不遮掩的欲望,武赤音扭过头,用手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在衣衫不整的情况下,故作粗鲁的举止也变成了无意的引诱。 「又是哪个混蛋干的恶心事!」厕所外传来陌生男子的怒吼。 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将叶深流惊吓到早泄的地步。 武赤音恼羞成怒,近乎要冲出去,叶深流及时拦住了他— 「真是差劲的混蛋!」厕所外的男子似乎拿起了拖把。 他抱住武赤音,将手指强行塞进对方的口腔中,凭借本能用力揉捏着胸肌,反复摩擦着乳头,那两颗乳头如圆柱状的绯红果实般,比普通男性更为丰润肥厚。不出片刻便已膨大。 武赤音不断吞咽唾液,他试图调整自己慌乱的呼吸,但小声的喘息还是从嘴唇中泄露,「不要……不要……他在骂我们……」 「现在出去才是承认了,不是么?」叶深流低语,索性用唇舌堵住了武赤音的口腔,手往下摸索着,灵巧地解开了武赤音制服裤的拉链,裤链的叮当声轻轻作响。 自从被人打断后,武赤音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听到裤链的作响声,他的身体颤抖起来,一个劲哀求:「不要……会被发现的……」 他校裤里面是浅灰色的内裤,完全勃起的性器被浅色的布料所凸显得格外硕大,其上盘虬的筋脉也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而见,马眼处不断渗出晶莹的体液,在内裤上留下了色情而显眼的深色水印。 叶深流尽力平复着嫉妒的心情,强行将手挤进了狭窄的裤缝中,因为手无法放肆爱抚,他只是沿着龟头的轮廓勾画着,摩挲着里面的肉棒。 「呜……别摸这里……」武赤音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如同小狗般呜咽的呻吟。 厕所外的校工又骂了:「真是畜生!」 叶深流手中硕大的炙热肉棒,明显萎靡了一些。而武赤音脸上也显现出如小狗般无助的神情,被负罪感所折磨的他恳求:「不要做了……」 在彻底将内裤脱下后,红发少年最隐秘的地方显露在眼前,半硬半疲的肉棒似在散发麝香味的热气,暴突的青筋沿着茎身盘旋,如蛟龙入海般。略深小麦色的包皮裹住了龟头,黏糊糊的先走汁堆积在包皮中,隐约之中可窥艳红的龟头。硕大饱满的龟头如菇首一般,突出于本就直径傲人的茎身。 在将包皮略微翻开之后,平滑娇嫩的艳色龟头暴露在空气中,殷红的马眼中不断吐出透明的液体。随着翻开包皮的动作,武赤音的腿不断颤抖,慌乱的呼吸,粗重的呻吟被他压抑在口中,他咬住手掌,避免自己发出呻吟。 没有包皮的叶深流,对那过长的包皮好奇至极,如同好奇的孩子般,他挑逗着武赤音的乳头,另一手反反复复翻弄着对方的包皮,每翻开一点,武赤音就发出小声的呻吟,灵活的手指翻开,又覆上,轻泻而出的液体径数从包皮内挤出,打湿了他的手指。 面色绯红的武赤音双眼含泪:「停下……」 不解风情的校工又一次辱骂,每当他开口之后。武赤音的脸色总会阴霾几分。叶深流踮起脚尖,搂住武赤音的脖子,唇舌堵住了那不断哀求的嘴,他摆动着下半身,用硬如铁棍的肉棒,摩擦着武赤音光洁的小腹,留下湿漉漉、夹杂着浊白之液的水痕, 武赤音如同梭子形的肚脐,线条尖锐而优美,其下是与阴毛连成一片的1字形腹毛。而毛发已然被叶深流体液所打湿,黏成一团。 叶深流将龟头抵在如同小穴般的肚脐之上,另一手手轻抚着武赤音的肉棒,隔着包皮,他有技巧刺激着平时被覆盖的冠状沟与龟头。 每摩擦一下,就宛如被电击,那是红发少年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他捂住嘴,呻吟还是泄露出来:「别弄了……」 魅惑却青涩的低语声在耳边响起:「明明这么硬了,却还是说不要。」美艳的少年嗤笑着,闭上了眼睛,睫毛投下的浓密阴影,像在暗夜随风摇曳的密林,他的唇齿之间是蜜桃般的芬芳— 浓厚的急流宣泄而出,武赤音射了精— 星星点点的乳白色精液溅在了他裸露的小麦色胸膛之上,也弄脏了叶深流平整的黑色制服。 「小音,这还不到十秒,不去医院看看么?」美艳的坏孩子挑起精液,将其尽数抹到红发少年的乳头之上,而后者泛红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他低着头一语不发,凝视着自己的肉棒,肉棒上精液还在滴落,似乎在迎合着厕所门外畜生的怒骂声,共同嗤笑着他。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和着肉棒上仍在滴滴答答的精液一并滴落,那凄惨的景象分外可笑。 尽管知道武赤音哭泣的原因,叶深流明知故问:「居然哭了,就那么舒服么?」 「我没哭!」那双大手像是报复般,握住了叶深流的肉棒,而后者在高潮的恍惚中,像是对准标靶,朝着紧闭的1字型肚脐小穴射了精,黏稠的奶浆径直灌满了小穴,从那色气凹陷的阴影下流下。无数飞溅的精液溅到了武赤音线条凌厉的下颚与小麦色的胸脯之上。 正逢思春期的两人精液混合在一起,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在狭隘的空间中弥散开来, 英俊面庞尚残留泪水的红发少年,却挑起玷污了他胸部的乳白色精液,红润濡湿的舌尖舔舐着手指,挑衅地笑,「很不健康的味道,最近纵欲太多,对吧?小会长。」 「谢谢你,以后每天你都给我检查一下是否健康。」 「闭嘴—」 叶深流笑着指向了厕所门后,武赤音方才压低了声音,「儿童尺寸的小鸡鸡—」 忍耐多时的红发少年正要冲出去殴打厕所内的校工,叶深流拦住了他,「他不过是在骂在小便池大便的人。」 武赤音一脸愕然。 想欣赏你那被负罪感困扰,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般含泪的双眼。只有我才了解你的……里面。叶深流随意开口:「和我一起翘课调查杀人案件,我今天来学校就是为了带上你。」 「哈?你这样的优秀学生居然也会翘课?」 「我从来都不是全勤。每一个侦探都需要助手,正如我需要你。」 「我拒绝,助手的存在是为了烘托侦探的智商吧?有事助手干,无事干助手。」 叶深流微笑道:「我需要你保护我。就当作和我约会好了,我会请你吃饭,给你买东西,你落下的课我会给你补的。毕竟,我是你的学长,教导自己的学弟……和潜在的恋人是我应做的。」 武赤音果然脸红,小声辩解:「好,不过只限于保护你,至于约会……只要你不要约到情人旅馆就行了!」 叶深流握紧了手中的电击枪。 1.11、拼图碎片与浅短之梦 1.11、拼图碎片与浅短之梦 前方的不良少年正擦洗着摩托车,他的脸肿得像被胖揍过的老南瓜。武赤音笑嘻嘻地凑上前:「早上好!不来战个痛吗?」 不良少年如同见到鬼般,一屁股摔了下去,反应过后的他怒吼着扑向了武赤音。 叶深流面无表情,拿出电击枪。 「你在那里观战就好!他打不过我的!」 话音未落,不良少年已被武赤音狠狠压倒在地。他像条溺水的鱼般拼命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 「你杀了多少人?」 不良少年狂笑着回答:「哈哈哈!数不清了!你们要给老不死们报仇吗?」 叶深流一脚踩住他肿胀的头,声音冷冽:「你想进监狱?」 「我家的老不死们都在监狱啊!少管所就如同我老家一般亲切!进去之后还能结识帮派的贵人!」 没有头脑,没有家教、没有眼界、一无所有的底层混混。 叶深流命令:「给他几拳,他就会说真话了。」 「凶手不就是他和付继安吗?他说的不是实话?」武赤音虽然惊愕,还是照做了。 「你们有种打死我!打不死我的话,我迟早要用棒球棍砸烂你们的脑袋!」 「真恶心。」武赤音嫌恶地瞥了一眼对方手上的血,眉头紧皱:「和那个丢下同伙逃跑的付继安不一样,倒算条硬汉。」 「我来。」叶深流蹲下,伴随着电流激窜的无形声响。电击枪击中了不良少年。后者身体剧烈地筋挛着,如同被电击的死鱼般,他发出如同被恶魔鞭打般的惨叫,吐出了一滩酸臭的呕吐物,溅到了叶深流裤腿和他的布洛克雕花皮鞋上。 武赤音骤然面无人色,「你当初就是想用这玩意电我吧?」 「不,我对你并没有开启哦。」 「这家伙不会被呕吐物呛死吧,我们放开他好了。」 看着裤腿上星星点点的呕吐物,叶深流秀气的眉头皱成一团,下半张脸却绽开了天使般的微笑,「这波毒液攻击很准哦。」 他拽起少年的头发,像是对猫咪说话般,轻柔地说:「给我舔干净。」手上却径直将对方的脸按在呕吐物中,他用脚碾压着可怜受害者脑袋,让其面颊均匀地沾上呕吐物。 武赤音瞠目结舌、欲言又止。 「……老子要……杀了你……」 「那我就是正当防卫了。」 硬质头的布洛克雕花皮鞋踢着不良少年的裆部,方才的狂傲已消失不见,只剩惨叫回荡在空气中。 「你的棒球棍呢?什么时候丢的?」 哀嚎的不良少年总算愿意回答:「……昨天上午……我和我朋友在居民区分别后,一群老东西扑上来打我,混乱中就弄丢了……」 「他们为什么打你?」 「之前我和朋友杀死了一只宠物猫,我们将尸体摆在了那家人的门口,小孩看到后就吓晕了。他们的家长就在社区贴了悬赏,我和我朋友看到悬赏后,就打算杀死他家另外的—呜哇!」少年的话语被武赤音的猛踢给打断了。 「小会长,再电他几下。」 「哇呕—」 叶深流点头,电击枪再次发出骇人声响。 「猫的主人在得到线索后就找了一帮人来打你?」 「对,当天上午我就觉得被跟踪了。还以为是错觉,估计是猫主人怀疑到我们头上了……呜啊……」 「跟踪你的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但付继安说有个走路慢吞吞的瘸腿老头跟在他后面,他想拿棒球棍打那老头,结果老头跑得飞快!简直像飞一样!哈哈哈哈—— 武赤音又补上一脚,混混笑声戛然而止,化作痛苦呻吟。 「我们是青合会的。」叶深流随口报上青合会几个熟人的名字,被打得面目全非的不良少年顿时低声下气道歉。 「除此之外,还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付继安説他的极荆会好像有人失踪了,一直找不到,那家伙说有个写书的特别有钱,他们一伙便准备去拿点东西,……之后他就失踪了。」 武赤音插嘴:「那是偷盗吧。」 叶深流蹙眉,「失踪的是谁?」 「不知道,你得问老大付继安。付继安不敢和他上头说,就拜托其他人私底下寻找,他可能是被条子逮进去了。」 武赤音低语:「他上头就是你吧。」 少年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喂……青合会不是黑帮吗?用黑帮来狐假虎威……」 叶深流蹲下身,用纸巾仔细擦拭皮鞋,「底层的人不敬畏法律,他们只会屈服暴力,而代表暴力与强权的黑帮往往比法律与政府更让人畏惧。」 他顿了一下:「这不是狐假虎威哦,我和青合会有合作。」 「哈?你玩这么大吗?」武赤音脸色难看,「那可是黑道,我在别人眼中大概是交友不慎的典型吧,但和你一比,简直弱爆了……」 青合会对我的前途大有裨益。舟行于水中,须借的水的推力,才能行驶得更远。况且,即使不显露爪牙,也要暗自将爪牙磨的更锋利。叶深流如此道:「我追寻的是清白无瑕、光辉灿烂的未来,我只是在利用他们而已,在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后,我就会离开他们。」 武赤音阴沉着脸,沉默不语。叶深流不以为意,继续回想宠物虐杀事件和黑板上的电话号码。 宠物猫被虐杀后,还放到主人的家门前,年幼的小主人受到了惊吓,被送往了儿童医院。 那个孩子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吧,稚嫩的人生将蒙上阴暗的薄纱,年幼的他将会质疑人类的本质,凄惨的尸体会烙入他稚嫩的瞳孔里,梦魇会将长存,他会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痛哭流涕,直到成年后的低谷—年幼时被种下的炸弹开始引爆。 这无疑是很恶劣的事情。 叶深流拨打了宠物主人的电话,在铃声之后,虚弱的男声接通了电话。 一系列动物虐杀事件正是被痛殴的少年与付继安所为。他给自己虚构了共同的经历,不时安慰着因为儿子产生精神问题而苦恼的男人,很快拉近了距离。 「接到目击者电话后,孩子的爷爷和其他居民围堵了其中一个小混混,教训了他一顿。」 「目击者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中年男人吧,之后他也一起去了。」男人警惕起来:「我可不会出卖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您看到过那混混的棒球棍么?」 「不知道。」 叶深流无奈挂了电话,随即打开手机地图,清粪车的终点是垃圾场,「我们下一站去垃圾场。」 武赤音嘲讽:「约会约到垃圾场?我们要去废土拾荒?」 「不,我提醒你一下,提醒你一下,死者女儿告诉我,凶手躲进浴缸时,她闻到了粪便味。付继安因为性骚扰被泼了一身粪水,而开清粪车的大妈,身上不可能没有味道。」 「在消失点,的确闻到了粪便的味道!付继安明显更可疑吧?」 「付继安干不出杀人这种事。你在附近遇到他们时,他们正要发动摩托车逃跑,对吧?」 「没错~」 「将摩托车停在水迹消失点的他们,本该发动摩托车逃离现场,为什么在不远处摩托车又熄火了?让你追上了他们?」 「想欣赏一下周围人的反应也是可能的。」 「不,这不可能。付继安在被女人泼了一头粪水后,还被黑帮成员追打,侥幸逃脱,而他的同伴,因为虐杀动物也同样受到了宠物主人的殴打,两人都只想赶快离开居民区。即使他们是杀人凶手,在作案结束后,携带棒球棍如此显眼物品的他们,是绝不会有闲情逸致停下来的。只有一个可能,停在水迹消失点的,只有那张又脏又臭的清粪车。」 武赤音强词夺理,「假如他们就是笨蛋,他们就是想停下来欣赏夕阳呢?」 「只是以常理来推断,假如你因为性骚扰女人,被泼一头粪水后,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赶快洗澡。「 「喂,我会做那样没品的事吗?如果要性骚扰,我也只会对你下手啊~」 「厌恶污秽之物是人类的本性。即使是付继安这样的不良少年—」 「不是有那种性癖么?大口大口吃黄金圣水的厕奴~」武赤音笑道,随即想起什么,脸色一白,几欲干呕。 自己恶心自己的笨蛋。 叶深流面不改色,侃侃而谈厕奴相关话题。 中午之际,抵达了垃圾场。 对于嗅觉敏锐、爱干净的武赤音而言,臭气熏天的垃圾场无疑是地狱。「所以呢?要找那个开车抽烟的大妈?他将卫衣的领口拉到了鼻子处,防止吸入臭气,性感的小腹裸露在污秽的空气中。 叶深流紧盯着武赤音的小腹,点头。 「看呆了?好看么?」武赤音故意将卫衣拉到小腹的顶端,银色的金属脐钉闪闪发光。 武赤音停住脚步,「能虐杀动物的人渣们,即使现在不是凶手,未来也会是凶手的。你该不会也干过这种事情吧?」 「什么事情?」 「虐杀动物,事先申明,我无法容忍有人恶意对待比自己弱小的动物,即使是你,要是做了这种事的话,我也不能接受。」 「不,我很喜欢动物,家里还养狗和猫。我为什么会给你留下这种印象?」叶深流并不想为无聊的话题争辩,他笑着凑近了武赤音耳边,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今晚抓到凶手后请给我奖励。」 「我可没有同意过要给你奖励啊,自诩理性的你,为什么也逃脱不了裤裆里的本能?」 「这并非裤裆里的本能,而是—」叶深流指了指脑袋,「大脑的本能,人类生来就渴望爱与被爱。」 污秽不堪的清粪车缓缓行驶过来,停靠在空地上,抽烟的大妈从驾驶室内下来,手中提着快餐,就往垃圾站入口的小屋内走去。 在恶臭熏天的环境里,还能吃得进饭吗? 叶深流不禁愕然,清粪车停留的位置,有着大大小小滴落的黑色污迹,一直延伸到垃圾站尽头的小屋中。 因为捂住口鼻,武赤音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接下要是去问大妈?」 「不,是要打开清粪车内部。你去打开吧。」 因为呼吸不畅,武赤音的脸憋紫了,他骂了几句脏话,「屎里捞金么?即使是十克拉的钻戒,我也不会去的。我要是凶手,即使去坐牢,都不会躲在这车里。」 能躲进清粪车,凶手的耐污力远超常人。会是什么职业呢?叶深流陷入沉思。 「水迹之后是屎迹么?饶了我吧……看一眼我会折寿三年的。为什么凶手会想出躲到清粪车这种天才般的计划啊……听说过一部叫屎人的恐怖b级片吧?濒死的逃犯跳进了化粪池重生为屎人虐杀人类。」 武赤音骂骂咧咧,沿粪便印记走向尽头的小屋。 「从清粪车里跳出来,身上要是有伤口会感染的。凶手该不会还在里面吧?」 叶深流端正的微笑并未因周遭的恶臭而失色,他说:「谁知道呢?也许凶手变身大便魔人,躲在里面偷袭,喷射稀屎毒液和臭屁毒雾。」 「哈?那我还是不去了!」 「放心吧,这个凶手虽然没有才能,但运气可是一等一的好。」 他们来到了尽头的小屋,小屋门上有着粪便所造成的脚印。 「好像厕所门板上没有携带纸巾的人们—留下的绝望手迹!」 叶深流用脚推开门, 小屋似乎是拾荒者的临时垃圾分拣厂。房间内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出乎意料很干净,除了小屋地板上一直延续的屎迹。 武赤音捂住鼻子,走进了屋内,叶深流跟在后面,用挂锁反手锁上门。为掩盖锁门声,他大吼一声:「滚出来!」 武赤音警惕地环视四周,角落中一团棕黄色的塑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喂!这应该是凶手留下的!」他坏笑道:「小会长快捡起来调查调查吧!哈哈哈!」 叶深流闻言蹲下身,正欲低头凑近端详,令人反胃的臭味直扑鼻息,上面显然沾满了粪便。 被恶心到的他罕见地怒吼:「你他妈耍我!」 「这可是凶手留下的重要证物啊,应该拿起来,带回家用显微镜观察。」 叶深流绝对不会拿起来观察,他紧皱着眉头,捏住鼻子,仔细端详着沾满着粪便的塑料。 那是一只塑料手套。 武赤音勾起嘴角,刻薄地笑;「你应该知道凶手是谁了吧?最好直接说真相,故弄玄虚的人在推理小说里死得最快哦??」 粪便印记延续到杂物堆下,武赤音试探性地踢了一脚,杂物纹丝不动。 散发着霉味的黑暗角落,仿佛有东西蛰伏。他掏出手机照亮,里面空无一人。单行道的粪便痕迹,到杂物前赫然消失。 武赤音自言自语:「凶手怎么出去的?」 「应该是瞬移出去的。」 「喂!有你这样把助手当白痴耍的侦探吗?那我来说说我的推理:第一,凶手还躲在这里;第二,凶手从其他出口逃走;第三,凶手像上次一样换了交通工具掩盖痕迹;第四,凶手脱掉了脏衣服;第五,凶手等粪便干涸后才离开。」 「很精彩的推理,但很恶心。」叶深流笑着鼓掌。 当务之急是搜查这间垃圾房。怎么样?乖乖做我的助手吧~」武赤音弯腰搜索,用手电照射黑暗角落。杂物积满灰尘,他不想挪动,但边角处的杂物有加重的粪便印记—— 他正欲仔细观察,却感到臀部一凉,裤子和内裤被人拉下来了,炙热硬挺的物体抵在臀缝上,身后是叶深流有些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他瞬间反应过来,贴在臀部后的物体是叶深流的肉棒。 「你他妈干什么啊!突然扒我裤子!」他骂骂咧咧,正想反射性往后一踢,中途便收回了脚,慌忙站起身,他那两瓣饱满紧实的蜜色屁股,是oversiz也遮掩不住的诱惑。 「有谚语云:永远不要让敌人靠近你的后背,爱人也是如此。」 「在这种又脏又臭的垃圾屋里都能发情,你是公狗吧?」 「公狗只有在嗅到母狗发情时留下的荷尔蒙才会发情,假如我是公狗,那么你就是母狗了。」 武赤音阴沉着脸道:「我不调查了,臭小鬼你一个人抓凶手去吧。」他拉起裤子,来到门口,在发现门被锁住后,他踢了几脚门,嘲讽:「你什么时候锁的?小色狼。」 「应该是凶手锁的。」 叶深流的裤子滑到了膝盖处,两腿间裸露着颤颤巍巍、充血肿胀的肉棒,龟头渗出了前列腺液,他咬住手指,克制不住的小声喘息从茱萸色的双唇中泄露出来。 他向武赤音走了过来,为了防止裤子被弄脏,他稍微提了一点。假如忽略他双腿间刚刚长出的稀疏阴毛下充血怒胀的性器,他那被裤子限制的步伐,如提着宽大裙摆下楼梯的贵族少女般优雅。 武赤音后退着,狠狠踹门,门纹丝不动。 他气笑了,蹲下身,恶狠狠用手掌劈着空气、作势要劈叶深流的性器。 但并没有劈下去—极为温柔地握住了。 「不听话的坏孩子的坏孩子需要好好惩罚。」武赤音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坏笑地伸出舌尖,舔舐着渗出的透明液体, 随后他张开口腔,粉红色的口腔黏膜中是如同吸血鬼般尖利的虎牙与闪烁着冷光的德古拉钉,温柔地含住了叶深流的肉棒。 被德古拉钉子刺到尖锐的刺痛,自肉棒卷席到脊椎,再延续到大脑。疼痛让叶深流踉跄了一下,秀气的小脸皱作一团,眼泪夺眶而出,「你刮到我了!快点把那个取下来!」 「唔……不取哦,这是我身上的一部分……」 「接下来是~爱的深喉~」 叶深流眼眶已经红了,他想抽出肉棒,却被武赤音紧紧握住了肉棒,屁股也被对方控制住了,正要往喉咙里怼— 「放开我!好痛!你嘴里这玩意是阉割器!我下面会坏掉的—」 「很爽啊,小会长已经娇喘了?」 在武赤音吐出后,秀气柔嫩的柱身上丝丝渗出血迹,早已萎靡不振,但叶深流并未愤怒,他双眼泛红,长睫挂着晨曦露珠似的泪水,看似诚恳地小声道:「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那又怎么样?你的侦探游戏就是把我骗到这里来干我吗……快点把钥匙给我!我要回学校了!」 「不要走!我已经确定了凶手的人选。毋需置疑,凶手的确进入了这间放置可回收废品的垃圾房,门有门槛,他无法通过摩托车之类的交通工具逃走。而不通风的小屋里只有霉味,没有粪臭味,这证明有人进来过给小屋通风,通风者不可能没有发现一身粪便、臭气熏天的凶手,而我们来到此处时,小屋并没有被人警戒,这意味着凶手在后来人进来前就已经成功逃走了。同上所述,凶手不可能等待着身上的粪便干涸后逃走。」 「所以凶手脱掉了脏衣服,或者有其他出口,你根本没找!一进来就扒我裤子……」 「你真以为我沉湎在肉欲中吗?我一直观察着房间,脏衣服倘若还在这里,房间绝对不会是这种味道。故此可以推断出两点:脏衣服被后来者丢了或者凶手自始自终没有脱下脏衣服。丢下衣服必定会在房间内留下粪便痕迹,但我们只发现了进来的粪便印记。凶手也不会选择脱下屎衣,穿着脏衣服或者赤身裸体逃离现场都太引人注目。即使凶手换了崭新的衣服也掩盖不了身上的粪便臭气。放垃圾的小屋也不会设计第二个出口。只有一个可能才能解释粪便的单向印迹。」 「然后呢?凶手瞬移跑了?」 「凶手将自己装进了某个东西里,逃走了。」 「哈?那是什么?cult片牛头吗?躲到女人身体里?这已经不是推理了!而是邪典奇幻了。」武赤音讽刺:「凶手可能躲藏到了柜子里,被来收废品的拾荒者拉走了,这是无限套娃哈哈哈。 「不太可能,根据凶手一贯作案时间来看,凶手必定会在今天下午继续作案。急于作案并洗去身上的粪便的他不会再选择躲藏,任由工人将他拉到未知的地方。他应该会选择可以自由移动、能隐藏臭气、能遮盖屎迹的方式。」 「事实上,在今天见到付继安后,我已经能锁定凶手了。我之所以带你来垃圾场,只是为了印证我的推测,即凶手藏匿在清粪车上。接下来,我们去找凶手对峙吧。」 「哈?你又要把我骗到情人旅馆吧?我没兴趣你玩侦探游戏了!」武赤音像是想起什么,刻薄笑道:「哦哦哦!凶手就是你啊~操着一根小凶器,见人就上去乱插。」 叶深流脸气得发白,「我还在发育,你的时间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骤减,而我的尺寸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 「吵死了!我要回学校上课了!」 他将钥匙递给武赤音,「幸运的话,我们今天可以从凶手身上拿到钱。」 武赤音愣住了。钱对于作风奢靡的他应该很有诱惑力,「你要去敲诈凶手?」 叶深流微笑地解释:「并不是敲诈哦,而是索取侦探应得的报酬,给我们报酬,对于凶手而言,是平息事态的最佳选择。」 「你……是在作死吧?对方可是杀了四个人的变态啊!」 那我一个人去。你先回家,等我的好消息。拿到钱也会分你一份。」叶深流笑着掏出电击枪,推门欲出。 武赤音停下脚步,转身拦住了叶深流,怒斥:「你胆子这么大?!我不准你去!这是什么死亡flag啊!」 「我要去,因为我有这个能力。没有创造过价值的能力等同没有能力。」 「不!许!你!去!」 他狠狠抱住了叶深流,如同小狗哽咽般的恳求。自那看似冷酷的薄唇中吐露:「别去……」 「那么。你就和我一起去。」 紧攥住叶深流肩膀的手,略微放松了。 从那一刻起,叶深流已经知道了他的选择。 武赤音抬起头直视着叶深流,认真道:「尽管我很缺钱……但我并不会这样做,能促使我去做的只有一点:我喜欢你。我不会让你遭遇任何危险。」 「从你接近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已经是共犯了。」叶深流笑着吻上了武赤音的唇。 1.12、绝命计划 他一脸阴沉,拿着水管伫立在院子中央,水流滋滋作响,冲洗着捡来的垃圾。 污水在地面流淌— 空气中有着浓重的粪便臭气,父亲又失禁了。 父亲脾气一直很差,从早到晚都在喝着廉价的酒,疯疯癫癫发酒疯、将一切物件当作武器,无缘无故殴打妻儿。 5岁时,喝醉酒的父亲失禁了,卫生间、客厅、卧室全是拖移过的屎痕,就连洗脸的毛巾上都沾上了粪便,母亲不敢抱怨,跪在地上擦拭着粪便的印记。 这么大的父亲,还拉在裤子里,觉得很好笑,年幼的他就便笑了两声。 父亲直接将他踢倒在了地上,怒吼:「天下人都嘲笑我穷!嘲笑我没本事!就连你都敢嘲笑我!」 如暴风骤雨的拳脚之后,父亲持起的菜刀映出他哭泣的脸— 母亲抱住了父亲,那一刀由母亲代他受了,在一地的血迹与妻儿凄惨的哭嚎声中,父亲醉醺醺睡去了。 母亲头也不回离开了家。 从此之后,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父亲将母亲的逃跑全归咎于年幼的他,没有母亲分担火力的他一个人承担了父亲对两个沙包的两份折磨与虐待。他身上的伤痕与心灵的伤痕数不胜数。 幸运的是,他的厄运很快结束了— 喝醉酒的父亲在归家途中,失足跌入一条水沟中,撞伤了大脑,神智不清,就此痴呆起来。 父亲再也无法虐待他了,他在逃脱噩梦的同时,却迎来了漫长的梦魇。 父亲大小便无法自理、无法自主进食、常常发出莫名的哀嚎与哭泣,会用饭菜堵住插座,会把尿不湿撕掉满屋子大便,在没出事前,所有的亲戚就都与父亲断绝来往。 他只能照料疯疯癫癫的父亲,很快,他的善行在邻里之间广为流传。众人称赞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孝子,他的内心却在冷笑,他无数次对着大张着嘴流下口水的父亲说:「你的报应来了,这就是沉溺于酒精的你,最后的下场。」 他结了婚,但妻子也无法容忍24小时都需要看护的父亲,便和他离了婚。幸运的是,还有儿子。儿子从小成绩优异,进了医学院,成为出色的医生,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但,已经忍不下去了。 自从照顾痴呆的父亲,那之后过了多少年? 没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一个劲地照料着父亲。 父亲身体却相当健壮,力大无穷,随便一打人,都会在身上留下伤痕。 老不死越活越年轻,而自己却已经满头白发。 国家不允许安乐死…… 如果父亲是个好人,如果父亲深爱自己的妻儿,如果父亲不家暴,如果父亲曾经给他创造过幸福的童年的回忆— 那无论如何,自己也会心甘情愿照料父亲一生。 可惜没有,父亲以暴虐的拳头凌虐着他的童年,再以残障的身体来折磨他的后半生。 想杀了父亲,既是终结自己的苦难,也是对父亲的仁慈。 要是有人杀了父亲就好了,最近针对老年人的连环杀手…… 「哈啊!哈啊!哈啊!」 父亲如牛般诡异的哀嚎声打断他的思考。浓重的粪臭味传来— 父亲胯下的成人纸尿裤鼓鼓囊囊,里面是恶臭熏天的粪便。 已经习惯了粪便的臭气,乃至自己都已经闻不到了。 我的人生啊,真的像是粪坑里的石头一样凄惨, 他叹息着,将父亲的纸尿裤脱下,准备换上新的纸尿裤。 父亲又便秘了,无法自主排便的父亲一旦便秘,会相当麻烦,他皱着眉头带上手套,将灌肠的甘油挤入父亲的直肠内。 必须得快点了,还有要紧事要做。 他将两根手指插入父亲的肛门中,受到刺激而疼痛的父亲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死咬着不松口,口水散发着酸臭的味道。 他耐下性子,像往常一样拍打着父亲的脸颊,许久后父亲方才动嘴。 许久后,他成功将卡在父亲直肠里如同鹅卵石一般硬的粪便取出,将其丢入垃圾桶中,接下来得给父亲换上新的纸尿裤— 「老头,你好哇!」 他看向入口,那是一个手持着棒球棍,嬉皮笑脸的不良少年,身后是另一个矮个子的小孩子。 最近针对老年人连环凶杀案,社群中一直流传着是两个手持棒球棍的少年乾的。 「这里有两个老头。还有一个光屁股老头!在院子里遛鸟不怕附近高楼上的人看到吗?」 他放下水管,端详着他们。 高大的少年一头红发,手持着棒球棍,戴着密密麻麻的耳钉,矮小的小孩子长相乖巧俊美,温文尔雅的好学生模样,很难想象他们会混在一起。 那个红发的小混混更危险。他作出了这样的判断,试探性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红发少年邪笑道:「老爷子,我们最近很穷啊!能不能借我们一点钱花一花啊!不过,我们不会还。」 「是的,我们最近手头很紧。叔叔。」小孩子笑眯眯地开了口。 红发少年疑惑地说:「叔叔?这个老爷子看上去60了吧?」 「是叔叔。他还很年轻,只看上去很老。」 他威胁:「你们滚出去,不然我要叫人了!」 小孩子笑着说:「叔叔,你是不会叫人,因为我们知道你的秘密。你赶我们出去的话,我们就只有去警察局了,所以,让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他的心脏凝滞住了,冷汗爬满了后腰,试探性问:「你们知道什么?」 「放心,我们不会耽误叔叔太多时间,也不会阻碍你什么,你接下来的目标应该是你身旁的那个老人吧?」小孩子温和有礼地指向了父亲,父亲像是察觉到危险般,嚎叫起来。 「还是先让他闭嘴比较好,叔叔。」 他捂住了父亲的嘴,手指被父亲恶狠狠一口咬住,但此时的他已无暇顾及,「你们想要什么?」 小孩子简短地说:「钱。」 「你们看我像是有钱的人吗?」 「并不像,放心,我们会在你能承受的价位内挑选,不会超乎你能力范畴之外。而且,我会给你提供包含咨询建议的售后服务。」 红发少年附在小孩子耳边,一脸焦虑地叽叽喳喳,小孩子微笑并未失色,只是温和地说:「不要说话。你看着就好。」 红发少年欲言又止,低下了头。 他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小孩子才是最危险的。 「进来我家里谈,让邻居听见就不好了。」 「叔叔,我们都携带了武器,想骗我们进家里杀掉我们,显然是行不通的。」小孩子的手一直放在鼓鼓囊囊的口袋中。话虽如此,他还是拉着胆战心惊的红发少年,进入了院子深处。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从你捡起两个少年丢弃的棒球棍那一刻起—自大的不良少年们口头禅是:砸扁你的脑袋,这或许给你提供了灵感,你拾起他们丢弃的棒球棍。开始作案,你故意将棒球棍丢弃在现场,诬陷不良少年们,因为棒球棍上残留着少年们的指纹与人类、动物的血迹,黑帮的印记。终日游荡在居民区,手持棒球棍虐杀动物、殴打抢劫居民的不良少年们显然比你更值得怀疑。」 他反问:「我用棒球棍的话,显然会留下指纹吧?只要警察一检验不就发现了吗?」 「所以,你戴上了手套。我在你逃脱的垃圾房中找到了沾满粪便的手套。」小孩子指向了垃圾桶中、刚刚丢弃的手套。 红发少年乾呕了好几下。 小孩子依然在微笑着,笑颜之上两颗酒窝甜美又可爱,「还记得我所提到的售后服务吗?我先卖了你一个人情,因为我在警察找到之前。将你落下的手套从垃圾房带走了,我很好奇,你为何要在垃圾房脱下手套。就连开垃圾房的门,你都是用脚踹的,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促使你脱下手套?我思索着得出了一个结论:你必须得脱下手套,因为你要穿上某样东西。不脱下手套的你,会在那样东西的外表上留下屎迹,从而在逃出时引起别人的注意。」小孩子指向了他正在冲洗的垃圾—废弃的人偶装。 「人偶装臃肿宽大,但可以遮盖你浑身上下的污秽之物,尽可能不让臭气扩散。因为人偶装的下装太过于宽大,你在穿上后,不慎将手套掉落在脚下的视野盲区内,顺带一提,在你躲入浴缸之后,是我用会发出警车汽笛声的报警器提醒你逃跑的。因为当时警察快要来了,而躲入浴缸的你,会傻傻被警察逮个正着,叔叔,这是我卖你的第二个人情。」 他脸色大变,和他同样脸色大变的还有红发少年。后者难以置信地抓住了小孩子的肩膀,正准备开口— 小孩子笑着摆了摆手,「不要说话。」 「在你躲入浴缸时,死者的家属闻到了你身上粪便的味道。你因为父亲长期大小便失禁,而对粪便的气味不敏感,你很难察觉自己身上的粪臭味。正是如此,你躲入了清粪车里逃跑。你很有杀人运,几次被逼入死角,都能逃生,老天都在帮助你,在你逃离清粪车后,在垃圾房里还捡到了被丢弃的人偶装。」 「我为什么要杀害无辜的老人?明明我自己就是老人!而且我家里也有老人!」 「对于你的狡辩,我一个个反驳,你并不想杀其他老人,你真正想杀的是你的父亲,倘若你父亲非正常死亡,你便是最大嫌疑人,为此,你制造一系列针对老人的仇恨连环杀人案件,且你的外表远远比年纪看上去还要年老,这也是你在居民人人自危的警惕氛围下,还能连杀四名老人的重要原因。」 小孩子不徐不疾道:「那人就是你。你为了嫁祸给不良少年们,有必要了解他们的动向,为此你跟踪了他们。头发花白,假装瘸腿的你,手持球棍的气势汹汹的不良少年,居民中只会怀疑后者。」 「我察觉到了微妙的违和感,为何主人宣称提供线索者是中年男子,而被痛殴的不良少年却说是老人。因为你与主人交谈过,他知晓你的情况,知道你并非老人。」 「倘若你没有丢弃至关重要、用以嫁祸的棒球棍,你的父亲就是你最后的目标。「小孩子以打量尸体的眼神打量着父亲,那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他怒吼:「我为什么要杀死我的父亲?我可是邻里间有名的孝子!」 「久病床前无孝子,或许你正是为了维护自己孝顺的名声,才犯下一系列杀人案件来掩饰杀死父亲的行径。」 他眼神中凶光大作,冷笑道:「呵呵呵……我本来以为父亲死掉后,我痛苦的人生就能结束了……既然连小孩都发现了,警察也肯定会调查到这一切啊……」 小孩子后退了两步,从口袋中拿出了电击枪,「我说过,我们无意阻碍你。只要你给我们钱,便万事大吉。看着他!别让他轻举妄动!」 红发少年拿着棒球棍,上前控制住了他的双臂,邪笑道:「再动一下试试?」 他剧烈挣扎着,但体力逐渐衰弱的他怎么也挣脱不了青春期少年的束缚,「我不信!连你们两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鬼都发现了!警察怎么可能没有发现!看你们两个小鬼的穿着打扮,都是有钱人家的啊!不如我在进监狱前就带走两个有钱人家的小孩!」 难以抑制的怒焰在胸口熊熊燃烧,竟使他挣脱了少年的束缚,在少年的惊呼声中,他恶狠狠扑向了小孩子。 。 这个小少爷的脖子又细又长,只要勒住3分钟,他就会停止呼吸了!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孩是最危险的!也是最好对付的! 小孩子叹息着,开启了电击枪。 他只觉天旋地转,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便已狠狠摔到地上,尘土迷了他的眼,双手皆被控制住的剧痛让他呻吟起来,泪水所模糊的视线里,是红发少年睥睨的眼神与冷若冰霜的脸:「老头,再碰他一下,我就杀了你。」 小孩子赞许道:「非常漂亮的过肩摔,你的战斗力让我吃惊。」 棒球棍就放在不远处—只要拿到那个! 「本大爷是最强的,毕竟是保护喜欢的人,我现在压着他,收起你的儿童玩具吧!被电上一次真的很惨。」 小孩子点头,关闭了电击枪,低着头将其收进口袋中。 少年转头过去,红着脸注视着小孩子。 力大无穷、像大猩猩一般凶恶的人,跌跌撞撞,走了过来,手中的棒球棍也随他的脚步而摇晃,他手中的棒球棍,径直向少年狠狠砸去— 那是痴呆多年无法与人交流的父亲…… 就在现在! 在红发少年的痛呼声中,他一拳直击中少年的面部,对方闪躲了,牵制他的手臂有所松动。 。 父亲凄惨浑浊的声音传来:「儿子……不要打我儿子……」 父亲的挥击并没有停下,他深知父亲打人有多痛,那曾经家暴妻儿的拳脚却在今日保护了他。 小孩子面不改色,后退了两步,伸手进口袋— 不会让你有机会拿出武器的!我也要保护我的家人! 他扑了过去,一脚正中小孩子的腹部。 「好痛!」 瘦弱纤细的小孩子瞬间被踢倒在地,电击枪跌落在地上,怒吼:「你为什么要让一个痴呆老头拿到棒球棍!」小孩子挣扎着,手伸向了地上的电击枪— 不远处传来了红发少年的呕吐声与痛骂声。 他狠狠踩住了小孩子的手,后者泪眼朦胧,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但那只小手却并没有松开,他一脚将电击枪远远踢开。 小孩子尖叫起来:「你连一个痴呆老头都解决不了吗!」 「我可以解决老头!但是他年纪大了,搞不好会弄死他!他现在抱着我不放!大便还喷到我的脸上了!好恶心!」红发少年呕吐起来。 「快来救—」小孩子的呼救声被痛苦的气音所打断,他牢牢扼住小孩子白嫩的脖颈。那张漂亮秀美的小脸瞬间涨红,粉红的舌尖从口中吐出,纯净的瞳孔中反射出狰狞的他。 这个有钱人家、浑身香喷喷的小少爷快要被他扼死了! 报复般的快感自他心中升起— 在小孩子这个年纪,他每日照料着失禁的父亲,浑身都沾染了父亲粪便的味道,备受所有人嘲笑, 小孩子白皙柔嫩的手挣扎着,想摆脱扼住自己脖颈的大人手掌,但他显然不是大人的对手。清润温和的声音已如牛蛙般沙哑, 他哈哈大笑。 「音……救.……我……别……杀我……」小孩子如同濒死的婴儿发出微弱的哼鸣,布满血丝的眼睛已经翻白。 他大笑着加重了扼住小孩咽喉的力度,直到一记飞踢踢懵了他— 「他妈的!给老子放开他!」怒吼的红发少年一拳揍来,陷入虚妄的他下意识放开了手。 「你……干了什么……啊……」红发少年已面无人色,出自父亲身体的污秽之物弄脏了那经过造型的红发,下一秒,眼泪自他狂野英俊的面孔上滴落下来。 「我明明对你家的痴呆老头都手下留情了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对他手下留情……」红发少年带着哭腔,颤抖地试探着小孩的鼻息。 裸露着下体的父亲摔倒在地上,两腿间满是污秽之物。 父亲只是如此喃喃自语:「别打……我儿子……」 满脸泪水的少年抬起头威胁:「要是他有事,我要杀掉你们两个死老头!」 他爬起身,将父亲从地上拉起,拿起还没来得及换的新纸尿裤,父亲又咬住了他的手臂。 他发着呆,任由着手臂被咬,给父亲穿上了纸尿裤。 叶深流醒了。 恍如隔世。 无法知道昏迷了多久,像度过了漫长的一生,又像是短短数秒。 周遭的粪便气味提醒着他依然在凶手家中。 他犯了无数错误。 他覆盘着自己的错误,叹息着自己的失败。 武赤音,你居然哭了?不会真以为我死了吧? 真是太有趣了啊。虽然很有趣,很想再观察一下他的反应。 但是—脸上有黏黏糊糊的东西,让叶深流本能地感到厌恶与不快。 在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便是满脸泪水的武赤音,与那颤抖、带有香味的怀抱。 霎那间,叶深流睁大了眼睛,他的瞳孔收缩成一小团,那如无神论者亲眼看到恶魔一般的表情,紧接着,他狠狠推开了武赤音。 「你……你脸上……」 他不可思议摸着自己的脸,随后打量自己的手指,一连串污秽不堪的脏话竟从他口中发出:「畜生!混蛋!该死的!这是大便啊!你他妈把大便抹我脸上了啊!天呐!天呐!」 武赤音慌了,手忙脚乱从口袋中掏出湿巾,匆匆忙忙抬起叶深流的脸,就开始擦拭。 「呕—」急促的乾呕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歇斯底里的叶深流抱住头,忍耐住狂笑的冲动。 真是太有趣了啊! 武赤音头上、我脸上、全是屎老头的大便啊! 他难听的笑声如同哭声般,他掩饰着自己扭曲而疯狂的狂笑,哽咽道:「不用管我!先去回收棒球棍,再去外面看看!刚才的打斗可能吸引了路人注意!」 「好……你别哭了……等会一起去洗澡。」武赤音收到命令后,便起身离去。 叶深流平复着情绪,待无声的狂笑平息后,他站起身,用湿巾优雅地擦拭着脸,在捡起地上的电击枪后,他回复了一如既往端正的笑容。 他走向了男子,说:「叔叔,很遗憾,你没有杀死我。我再卖你一次人情,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不会计较你掐死我未遂的行径。我和你说过:警察没有注意到你,只有我们注意到了你,你留下的沾有屎迹的手套还在我这里,当然手套被我们放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只要用钱就能打发我。」 「富人家的小少爷。来找我这种穷人要钱?你们真是连穷人的骨髓都要吸乾。」 叶深流叹息:「你以为我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但事实恰恰相反,我人生的境遇比你应该凄惨百倍。我出生在像下水道一样恶臭的贫民区里,我的父亲是骨瘦如柴的毒虫,我的母亲是只要几十块就能让流浪汉上的妓女,我的父母为了钱,将年幼的我卖给了恋童癖,我像货物一样辗转在不同人的手里。你所看到的高档衣物、皆是我出卖自己得来的,只有拿到钱,我才能逃脱被当作玩物的命运,我并不愿意勒索你,但为了活下去……我别无选择。 「我们每个人都没有选择,我骨瘦如柴,药物成瘾的父亲,捡起地上无数人用过的肮脏针管就往血管里注射,无数次、无数次、我都想杀死他,结束掉他没有尊严、空留下肉体苟延残喘的人生。但,叔叔,我也羡慕你。你的父亲痴呆后,还会用棒球棍殴打我的同伴,以此来保护你。」 男子愣住了,他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面前天使面孔的小孩子,对方无声地在哭泣,漂亮妩媚的眼睛此时泪光朦胧,但却故作坚强地咬紧了下唇。 他颤抖开了口:「你要多少钱?」 「我想逃离这种命运。」 「我给你。」 1.13、猩红之眸与往生之树 叶深流并不缺钱。 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有能力。 怀揣着这般的想法,他拉着武赤音的手,走在夕阳笼罩下的小道,不远处便是海峡与森林,闪耀着珠宝似璀璨之光的海面随风所泛起波涛,被昏黄之光所笼罩,葱葱郁郁的森林随逐渐下落的残阳而越发黑暗,树木的缝隙间,血色的耶稣光像迟钝的刀从天而降。 他说:「钱分你一半,你拿去买新衣服。」 武赤音停住脚步,「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很后悔……比你年长的我,不应该任你胡来,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低估了痴呆的老头。」叶深流的侧脸夕阳的阴影所映照,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处闪烁着猩红的血光,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却如同静止的雕塑般,给人无机质的面具一般的非人感。 「而且,我们不是拿到很多钱了么?」 「你可是差点被老头掐死了!要是你有意外的话,我……」 叶深流转过头,绽放出天使的微笑,那足以让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感方才消散,「但你救了我。」 你差点把我坑死了。但我不会责怪你,因为你很平庸,但你永远也不会接受这一点。武赤音,尽管我们都是游离在人群外孤独的狼,但我们并不是同类。我期待的是旗鼓相当的敌人、和同谋。 他如此想。 那如血光般的夕阳余晖,映射到武赤音脸上却是另外的光景,以落日为背景,逆光中的少年立下了誓言:「我不会再允许你去做这种危险的事,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危险。侦探游戏就此打住—」 「如果我硬是要去呢?」 「即使你再这么优秀,也终究是个初中年纪的小鬼,而我也是小鬼,我居然和你一起,去威胁一条杀了四个人的毒蛇。」 只有高明的驯蛇人才能让毒蛇乖乖驯服,我并不讨厌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与怪物,慢慢驯服它们,即使它们脱离控制,向我扑来— 我并没有感到恐惧、懊恼、愤怒、后悔、内疚、自责、惭愧…… 而是愉悦! 游走在危险边缘、感受到高阙值刺激、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我,拼命抑制住想要狂笑的冲动,整个身心都兴奋地为之颤抖!叶深流笑着解释:「为了防范可能遭遇的危险,我提前就规划好了具体措施与应对方法—」 武赤音收起了笑容,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听着,我会用尽一切手段来阻止你,哪怕是过激粗暴的手段,哪怕会让你受伤,我也在所不惜。」 叶深流有些惊愕,「好,我答应你。」 「听话的乖孩子,给你一个摸头杀。」 紧随而来的却不是摸头杀,武赤音抓住了他的手,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手指便传来了刺痛,武赤音仿若被抛弃的小狗般,脸上是可怜却凶恶的神情,狠狠咬住了他的手指,白瓷般的虎牙露出尖锐的一角, 「那就约好了。」 叶深流抽出了手,手指上留下了两个泛着湿润水光的小白点,仿若吸血鬼所留下的致命吻痕。 前方传来的哭泣声,打消了他拥抱对方的念头。 一个蹲在地上的小女孩,大声哭泣着,小小的脑袋埋在臂弯之中。 武赤音飞快跑上去,弯下腰,关切地问:「喂,小孩,为什么哭?」 女孩抬起了头,哭红的小脸上满是眼泪与鼻水,眼睛如桃子般肿胀。她断断续续哽咽:「叶哥哥……吸血鬼……」 肥猪的女儿。 「有人欺负你吗?告诉哥哥,哥哥去帮你打回去!」武赤音蹲下身,安抚着女孩。 明明口口称称要做共犯,却只是一个自以为邪恶的中二病。 「不是……我的狗失踪了……妈妈嫌它太老了,就交给奶奶家照顾了几年,但是奶奶说它跑掉了……我恨奶奶!奶奶为什么要让它跑掉!」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去帮你找狗吧!小会长一起?侦探解决寻狗委托,不死人的日常推理不会有危险。」 尽管叶深流在微笑,双目却恶狠狠瞪着武赤音, 「我已经找过猫了。」 「给你福利哦。」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除非你和我一起打高尔夫,让我一杆进洞。」 武赤音顿时满脸通红,像是在掩饰,他大声咳嗽,加大了拍打女孩背部的力度。 「不用找了……谢谢哥哥,已经找不到了!呜呜……奶奶一直不肯告诉我小狗最近怎么样了,今天我在电话里问奶奶,她才告诉我它跑掉好几个星期了,她说到处都找过了……」 「玩够了以后,它会自己回家的!对了,它长什么样子?我会留意的!」 「我家的狗……叫秀敏……是只母狗……11岁了……」 「请你吃糖,吃了糖就不要哭了!小狗会回家的!」武赤音从口袋中掏出无糖薄荷糖,温柔地递了过来。 她通红着脸,羞涩地接过。 送别了女孩之后,武赤音缓缓道:「那只狗,应该是被付继安打死了。以后每见到他们一次,我就揍他们一次。」 「哦?你怎么知道狗死了?」 「11岁的老狗,不会因为贪玩跑掉,狗已经在奶奶家待了几年,习惯新环境的它也不会跑去找旧主人。近期虐杀动物事件频发,乃至于连居民告示都有提醒,奶奶有极大的可能性注意到这一点,失踪的可能性并不高,人们往往也做好了它老死的心理建设,如果狗老死或失踪,奶奶应该会坦诚相待。只有一个可能:狗因为奶奶的疏忽死了,而且死得很惨,只能欺骗狗失踪了,避免孩子要求看狗的尸体,并拖延几个星期来让她放弃寻找一只已经死掉的狗。」 叶深流赞许道:「你很聪明,可是知道狗死掉的你,却让小孩子等待着一条永远也不会回家的狗。不觉得很残酷么?」 「她早晚会忘掉那条狗的,但过早知晓人性丑恶、世事无常的童年……是不会美好的。我和奶奶都撒了善意的谎言。」 隔着海峡远眺,隐约可以看到那喧嚣的都市与随夜幕逐渐升起的霓虹夜灯。与仿佛原始森林,黑暗寂静的此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树木分布于周遭,如张扬的雄性性器般直插云霄,空洞的树根处散发着腐朽潮湿的味道。 武赤音停住了,在他抬头望向天空的眼眸中,倒映出遮天蔽日的树冠。那是一颗堪称雄伟至极的树,如同精灵世界般的巨木般,它像威风凛凛的天神般,屹立在森林中。 「为什么突然停下?」 「这棵树是我种的,现在居然长这么高了。」武赤音面色复杂地凝视着那棵树。 「你不觉得这树很像鸡巴么?」 「哈?学生会长说这么低俗龌龊的词?这可是本大爷小时候参加植树运动辛辛苦苦种的树!」 日落时分的地面已如黑洞般漆黑,周遭树木的树干上有着千奇百怪的洞窟,像骷髅空洞的双眼,注视着他们。 树洞中皆是垃圾,臭气熏天的避孕套,废弃的烟头,苍郁的树木,内里却被工业社会制造垃圾所腐蚀,被夜所笼罩的霓虹都市,不为人所知的龌龊就此揭开一角, 「这些洞窟很像女性性器官。」 「这就是所谓淫人见淫吧?小会长?」武赤音半是叹息地抚摸着树,他来到树后,却猛地后退了数步,口中吐出了几句脏话。 树后早已站立着一人。那人近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悄无声息一直驻留于此处,他的眼镜反射出冷冷的寒光,眼镜一侧的镜框摇摇欲坠,用胶布勉强缠了两圈,这幅寒酸的样子和他的气质实在不搭。 「杜老师,你怎么在这里?吓我一跳。」 杜莲实转移了视线,他的目光越过高大的武赤音,直指背后的叶深流,那视线锐利又冰冷,仿佛冬至的寒月,满是审讯般的憎恨。 下落的夕阳放射出最后一丝光芒,少年站在逆光之中,那阴森可怖的光却将他抽象成模糊的光晕。暗处的瞳孔如妖魅般猩红,那少年总算收起了微笑的假面,面无表情注视着他。 杜莲实不想再维持表面的友好,他提着一袋垃圾,径直离去。 「无声无息站在这里,还不和人说话。」在武赤音抱怨声中,叶深流来到树后。 「那家伙吃错药了么,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我,像是我杀了他全家一样。」 树洞中空无一物,被垃圾自内部逐渐腐蚀的树木之中,它是唯一的例外。叶深流面无表情凝视着树洞,「他并没有盯着你,而是在看我。」 武赤音幸灾乐祸笑起来:「哈哈哈哈,肯定是你说鸡巴这种词,被他听到了。」 他的脸如逢魔时刻的霞光般,闪烁着诱人的红晕,「接下来带你去个好地方。」 1.14、H 打开厚重的钢板,隐藏在地底的秘密空间就此揭露。不足两米高的空间极其狭隘,角落中却堆满了书本,淡淡的香氛味扑面而来。 这便是武赤音所说的「」好地方」。叶深流按捺住不悦的心境,面不改色步入其中,出乎意料的是,吸入的空气并不污浊。 武赤音开启了电灯,随着拉灯开启的清脆声响,昏黄的灯光斜斜打在脸上,他以怀念的表情打量着不足以称为房间的空间。 叶深流轻笑:「小音,这是孩子们的秘密基地么?」 「嗯,不过我有一段时间没来这里了。」 「你把我拉到小黑屋里,是为了做爱吧?」 「想什么呢你……不过是让你看看我儿时的秘密基地罢了!」 叶深流就地蹲下,打量着书架上的书脊背,暗黑与血色交织的书脊足以表明其内容的另类:Robert Keh Ressle、Colin Wilson所着的犯罪心理学、人类死亡图鉴、酷刑大全……无数本不该出现在「儿童秘密基地的图书」赫然在列。 他随意拿下一本笔记本,儿童的字迹贯彻始终,那稚嫩的字迹却在笔记本上记满了足以让大人们恶寒的杀人事件,就像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子们牢牢记下偶像的资料般狂热。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夹在笔记本中。 五个小孩的合照,应该是武赤音的兄弟姐妹。 身高最高的长子端正英俊,坐姿一丝不苟。第二个小孩外貌极为帅气,翘着二郎腿坏笑着,给人玩世不恭之感。应该就是武赤音吧? 第三个小孩是一个小胖子,怯懦地缩在角落中。看似温和的女孩坐在他的身边,她穿着公主般的洋裙,却如同成年男性般大岔着腿坐着。 最末的男孩一脸冷漠倨傲,抱着双臂站立在最后。 还未等叶深流仔细观察,手中的照片被慌慌张张的武赤音抢过,「你在看什么啊!」 「算了,你要看就看吧……」红着脸的他又将照片递了过来,为了掩饰尴尬,他故作开朗地说:「不如你来推理一下,这照片上的五个熊孩子,哪个是我?」 「倘若推理成功,我要奖励。」 武赤音抱着双臂,谐谑道:「什么奖励?零食?棒棒糖?儿童绘本?」 「在这个房间里,听从我的一切命令。」被誉为「天才」的少年蹲坐狭隘的地下室中,纤细的手指在地上划线,仿若天神熠熠闪光。 「你这个架势,黑帮小教父?」武赤音暧昧地笑起来:「反正你也猜不到,不如和你玩玩。这是我全部兄弟们的照片,期待你的名推理!」 叶深流仔细端详着照片,无法知晓拍摄时间。 武赤音曾提及到他的弟弟,故此个子最矮的冷漠脸小孩可以排除。 有两句话很重要:反正你也猜不到;我兄弟们的照片。 前一句话意味着:最像他的二号小孩并不是他,尽管这可能是故布疑阵,但这个诡计发挥并不稳定。因此,这只是他的无心之言。 第二句话:我兄弟们的照片。照片上有一个坐姿男性化的女孩。有两个可能:一、她是武赤音的兄弟。二、她就是武赤音。 武赤音并不想让人推理出正确人选,他会尽可能误导。兄弟是女装少年的诡计,会让人混乱,但对目的而言,没有任何帮助。 他真正布下的诡计,并非是「反正你也猜不到」,而是「我兄弟们的照片」,让人认为小女孩就是他。 剩下两个人选:长子与小胖子。仅看外表与气质,他们是最先会被排除的对象。多子女家庭中,往往第一个孩子和最后一个孩子最受父母宠爱。而武赤音和父母关系并不好。 叶深流指向了小胖子。 武赤音脸色大变,「你错了!我是那个小女孩……」 「你不能因为我推理正确,就睁着眼睛说瞎话。」 「看样子,性别诡计被你看穿了……怎么推理出我就是那家伙的?」 一般人称呼过去的自己,几乎不会用那家伙这个词语。他宁愿被认为是伪娘,也不想被当作胖子。 「因为你是最可爱的孩子。更重要的是,你红着脸抢过了照片。」 「我小时候可没有被人说过可爱。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呵呵呵……你知道了我的黑历史,现在就杀了你!」武赤音凑了过来,仿若痴呆般傻笑,锐利的双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格外温柔,熠熠闪光的瞳孔中闪烁着暧昧的艳光。 他拥住了宛若弟弟般的叶深流,在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他身下如小鸟般的娇小身躯踮起脚尖,随即而来却是与身材相差甚远,激烈而粗暴的吻。 双方尽情交换着唾液,昏黄的光线也变得旖旎而暧昧,当一吻结束时,分离的唇与唇之间带出了长长的拉丝唾液,闪烁着诱人的金色光芒。 此时,再做任何事都已顺理成章。 叶深流笑眯眯脱下外套,他将衬衫卷到胸部以上,青涩的少年躯体就此暴露在暧昧不明的金光中,如同刚刚打发好的动物奶油般绵密润泽。奶油白的肌肤下有着薄薄的均匀肌肉,两粒粉红色的乳头如奶油蛋糕上的樱桃般甜美。 看似清纯的美少年在昏暗的密室中,作出如此放荡的引诱举止,这散发着青涩荷尔蒙气息的诱人光景,似乎并没有让武赤音动心,面红耳赤的他吹了口哨:「我本以为你是柔弱的美少年。」 「你对我误解很大,我并不柔弱哦,只是因为你太强了。对了,我很好奇那个女孩的性别。」 「万绿丛中一点红。」 「为什么要说是兄弟?」 武赤音强词夺理,「因为大家都把她当兄弟,你大概想不到她会徒手抓起一只死老鼠吓哭弟弟,踢兄长们的裆部吧?」 「看上去是个很文静的小淑女。」 「那只是假象。你和我妹妹一样,具有相当矛盾的两面性,但你比她可爱多了。」 「和你很像的男孩是什么样的人?」 「我的双胞胎兄弟,一个糟糕的混账,我都不知道把他打的屁滚尿流多少次了,那个混蛋现在看到我就躲。」 双胞胎很容易被人们比较。倘若一方足够出色,略逊一筹的另一方会被笼罩在被对比的阴影之下。而小时的武赤音从颜值上就已经输了。叶深流思忖着问:「他在我们学校么?」 武赤音沉默不语,许久后才开口:「那混账在美国的天主教寄宿高中里上学。」 随后他故作开朗说:「如果我去国外了,就不能遇到你了!上这所垃圾学校唯一的好事,就是与你相逢……」 叶深流笑起来:「这所垃圾学校是我曾祖父建校的哦?」他一边说,一边脱下了内裤,肉棒早已勃起,与肤色一般洁净白皙的肉棒昂扬斗志,上翘的娇嫩粉色龟头早已渗出晶莹剔透的黏液。 武赤音干笑:「哈哈哈哈………抱歉。不过你还真是个露出癖色狼,又把那东西掏出来了。」他那堪称完美的眉毛挑起了刻薄嚣张的角度,光滑的侧腹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 「既然你这么喜欢露出,本大爷给个特别福利,不过只能看。」武赤音随手褪去卫衣。随着手臂的抬起,香水味在两人间蔓延开来,银色的军牌项链在胸前左右晃荡,茂盛的腋毛略微一闪而过。那可谓完美的男性体型,紧实的胸肌之上的乳头比普通男性还要圆润突出,像小圆球般点缀在丰满的乳晕上。 「在这个地下室,一切都听我的。」叶深流又重复了一遍约定,「我想插入。」 「烦死了!你就只有下半身这点破事?谁知道你能猜出来啊!」武赤音喉结所投下的阴影不断滚动,他不断吞咽着大量分泌的口水,那并非是欲望,而是烦躁。 「你在小看我,从我们去找凶手对峙之时,我的能力就已展现无遗了。」 「哈哈哈!你的能力就是被老头差点掐死吗?」充斥着火药味的气氛开始蔓延,武赤音戴着露指手套的手与墙壁相互碰撞,当啷作响,足以传达了他的烦躁。 叶深流不管不顾,他将头埋在武赤音胸部上,用力揉捏着硬朗紧实的胸肌。粉红色的舌尖轻轻舔舐着乳头,那灵活的舌头仿若猫舔舐奶油一般,灵活地绕着乳头转圈,他含住了整颗乳晕,将其拉扯到变形,滋溜的口水音却是那香艳场景的唯一声响。 武赤音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狗,阴沉着脸,任由身体被玩弄。在不断地舔弄含吸后,他的乳头已经充血红涨,浅色的乳晕被唾液所打湿,在暧昧的昏黄光线下,散发着淫靡的水光。 扑在他身上的娇小少年,那已被性欲完全支配的脸满脸通红,湿润的双眸泛着妖艳的水光,如猫般的呻吟与湿热的吐息从那微启的双唇吐露,仿佛在轻搔着耳朵。 只有这种时候,那张庄重老成的假面方才被打破,显露出他真正不加掩饰、发自内心的表情…… 想到如此,武赤音心软了,尖锐的疼痛却自胸部传来,臭小鬼一口咬住了乳头,让他烦躁不已:「我想杀人。」 叶深流一脸讶异,吐出了乳头,其上破裂的伤口渗出了血迹,那颗乳头已被蹂躏得可怜巴巴,足以肿胀数周。 始作俑者换上了天真无邪的微笑:「想杀我?」 对于挑衅般的提问,回以的是挑衅似的回答:「你猜?」 「那让我猜一下吧,你想杀你的双胞胎哥哥。」 武赤音不耐烦地转过头,缭乱的红发掩饰了他的表情,他冷冷地宣泄道:「你看到了我小时候的照片,那时候的我又土又丑,不认识任何摇滚乐队,也不知道任何偶像,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偶像只有Jeffrey Lionel Dahmer、Theodore Robert Bundy、Andre Chikatilo、Edmund Emil Kemper III、John Wayne Gacy……在同学都在恋爱,构想约会路线时,我也在为自己的杀人计划冥思苦想,我想像他们那样为人所知、被众人畏惧,被别人称作「恶魔」, 只有被尽可能多的人讨厌,被大家畏惧,才是我的骄傲。」 叶深流差点大笑起来,纵使如此,他还是灵活地脱下了武赤音的内裤,那处于勃起状态的粗壮肉棒一下子弹了出来,近乎弹到了他的脸上,他更想笑了,为了憋住笑意,他一口含住光滑紧实的硕大龟头,肉棒的主人因突如其来的口交,颤抖了一下。 闷闷不乐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你认为什么样的谋杀才是完美的?」 叶深流吐出肉棒,带出一丝口水,「借刀,不动声色影响或操控他人,让他们代替自己杀人。即使凶手被捕,法律拿操控者毫无办法。」 「最完美的谋杀就是人间蒸发,没有凶器、没有现场、没有血迹,没有尸体,没有痕迹,即使是再伟大的侦探,面对这种状况也会束手无策。」 「没错,谋杀也好,留下的线索与控制的变量应该尽可能的少。」 武赤音问:「如果你想杀我,会用什么手段?」 「那现在让你来体验一下吧,我即将杀死你的手段。」叶深流凑到红发少年耳边,正欲轻吻上去—— 武赤音的耳挂不见了。 独立设计师限量发售、刻有武赤音作为rapper活动的mc名与他所在的摇滚乐队的名字、价值不菲的贵金属耳钉。 叶深流愣住了。 他的笑容越发扭曲起来,冷汗瞬间爬满了后腰,身体却兴奋地开始颤抖。 「耳钉是不是会在激烈的打斗中掉下来?」 「嗯!没错!」武赤音笑着摸上了自己的耳垂,随即他笑容瞬间凝固了,惶恐不安的神情自他的脸上浮现。 「洗澡和69先放一边,我们得回去一趟,继续和凶手交易。」 叶深流掩饰着扭曲的狂笑。 1.15、暗影侦探与Anti-hero 远处的少年慵懒地倚靠在墙壁上,口中旁若无人哼着日语歌,掌心中还紧攥着一团纸巾,包裹着刚刚吐出的口香糖。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用来扇风的扇子,赫然印有与贺利田同名的漫画人物。 叶深流已经盯上他了。 「是他吗?我看长得不像啊。」一旁的干部狐疑地问。 「就是他。」叶深流紧紧盯着少年,「他非常擅长伪装,这一点毋需质疑。」 他以召整合员开会之名,欲图将贺利田骗出,他们提前等待在聚会场地,只待目标一出现,就将其拿下— 叶深流脸上是胜券在握的得意微笑,他挥了挥手,手下们逐渐靠近了远处的少年。 少年一脸茫然,被混混们围住的他显然有些慌乱,气势汹汹的混混们逼问着他。在等待交涉时,叶深流抱着双臂,回想起了两天前的事。 这两天,武赤音心情非常差。因为,他的耳挂掉在了凶手家中—他们成功在凶手杀死其父亲之前赶了回去。 那个如老人般满头白发的中年男子只是冷笑道:「我认命了,不会再杀人了。」 不过,这与叶深流没有关系。 凶手宣称没有看见耳挂—无法辨别是真是假。 凶手是想留下,作为把柄?抑或是耳挂掉在了凶手家以外的地方? 多少有点可惜,可能留有的把柄彻底杜绝了再次勒索凶手的可能性,不过叶深流也不敢再挑战亡命之徒的底线。 「那个人是日本人啊!他不会说我们国家的语言!」匆匆赶来的混混打断了叶深流的回忆。 他看向少年的方向,少年与混混们起了争执。他如此断言:「他懂日语,不要被他唬住了。」 「但是他的日语说得非常标准啊……」 叶深流有些不耐烦:「他是家里蹲,有充足的时间学—」 「叶深流!你炸了!」蓝衣少年对着叶深流的方向大声怒吼,在抛下这句辱骂后,他狠狠推搡着围堵的混混们,挤出一道缺口便撒腿狂奔。 「就是他!给我追!」被问候了的叶深流反而兴奋起来,他嘴角的笑容难以抑制越来越大,孩子般天真的脸狰狞到近乎面目扭曲,他优雅地挽起袖子,也开始追捕贺利田。 贺利田狂奔进了狭窄的小巷,混混们在后面狂追,叶深流不紧不慢跑在最后,抄着近路。 在双方奔跑了许久后,贺利田体力已经到极限,他停下逃亡,弯下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息,一道身影遮挡了光,他狐疑地抬起了头。 「我对这一片很熟悉,而你只是没有章法乱逃。」叶深流抱着双臂,看似随意地倚靠在墙壁上,却伸出一条腿挡在路中间。 「我听说,你的阴毛是金色的,我在现实中还没有看过,所以很想见识一下。」他暧昧地笑起来。 贺利田呆愣在原地,喃喃自语:「叶深流……」 这个家伙似乎是在思考对策,在远处混混们叫骂声逐渐逼近后,他迈出脚步准备继续逃跑,却被叶深流绊倒在地。 「我都迈出一只脚了,你的脑子愚蠢也就罢了,就连身体都如此迟钝。」 「你炸了!」对方如此大吼。 叶深流掏出了电击枪,因为被对方所激怒,他的笑容越发扭曲:「明明都被前后夹击,你究竟具备了何等的自信、还敢挑衅辱骂我?」 追击的混混也跟上了他们。 「按住他。」叶深流命令,在混混们按住贺利田后,他一把抓下少年的棒球帽,其下是平常无奇的黑发,他狠狠拽着头发,贺利田因为疼痛呻吟起来。 并不是假发,黑发只会是染的。 叶深流看似温柔地抬起贺利田的下巴,如同情人般呢喃:「以后还敢找我的麻烦吗?」 「嗯?回答呢?」他加重了语调,紧攥着用以增加杀伤力的硬物,直接一拳就往贺利田的腹部挥去。仅仅一拳的冲击力,就让后者差点摔倒,连抓住他双臂的混混们都近乎无法控制。 因为抓人与施虐所带来的快感,叶深流的性器处于半勃起的状态,他佯装随意命令:「脱下他的裤子,我一脚就能踢废他。」 混混们接到命令后,便开始动手,贺利田惊恐不已,他结结巴巴用日语勒令其他人住手。 「够了,你现在还要装日本人么?」 在裤子彻底被脱下后,叶深流凝视着对方黑色的阴毛,他拔下了几根阴毛和头发,将分叉的发丝与阴毛沿着分叉撕开,放在手中观察。 全是黑色、没有任何染过的迹象。贺利田压根就不是白人。他所谓的伪装,只是拙劣的手法。 叶深流失望不已,嘲讽道:「这就是你那很大的老二吗?」 他抬起脚,用圆头的牛津鞋轻轻踢着贺利田的性器,笑道:「你的这个小废物,连我家的猫都不如啊!」语调极其温柔,末尾却凶戾地加重了语气,随着话语的结束,轻踢变成了彻底的踩踏。 贺利田惨叫起来,眼睛渗出了痛苦的泪水,他断断续续道:「叶深流……你炸了……」 叶深流感到了强烈的违和感,他停止了踩踏性器,紧紧盯着少年。像是看到了有趣的事物,他愣了一下,随后难以抑制大笑起来,放下狠话:「我这次就放过你!我们走!」 有人如此问:「就这样放过他、岂不是太便宜了!」 「他以后应该不敢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叶深流催促:「快走。」 「不打他一顿吗?」有人作势要打,少年畏惧地缩作一团。 「不!不用管他!我们先解散!赶快走。」叶深流试图使自己平静下来,他抑制住想要奔跑的双腿,竭力保持着风度,周围的混混听到命令后,四散离开。 叶深流开始狂奔。 因为打到了真正的日本人,本国的警察一向重视外国人的报案—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首页便是醒目的日历通知:「よぉ、ホモの兄ちゃん…もう终わりか?」 对方显然擅长日语与骇客技术。叶深流停下脚步,他阴沉着脸点开了手机信箱,数条来自虚拟号码的简讯: 「酝酿了很大的阴谋、结果就是为了看我的阴毛嘛?不不不,ホモ更想看ちんこ(激寒)见たけりゃ见せてやるよ(震え声)」 「你很勇唷~那么就让你看看好了,看到日本林檎了嘛?我可是大善人哟!我非常友善地教导日本友人语言,用日语告诉他:这附近很危险,如果你遇到危险,就说叶深流,你炸了。这是救命的意思。我给了他几片我最爱吃的泡泡糖、因为天气太热,我还赠送了一把扇子。上当了嘛!你过于注重细节,不相信自己的直觉,还忽略了整体,有时聪明人所做出的分析,远远不如蠢人的直觉。」 中途自己也发现了不对劲,但因为过高的自尊心,叶深流并不想承认推理错误。 他叹息:「贺利田,谢谢你提醒我,我下次抓到你,不会再手下留情。」 「嘛~我多少测试了一下你的观察能力,不过,池沼小鬼真的不跑嘛?刚才的日本友人是外交官的公子,会成为新的外交事件罢。好好悔改罢?」 叶深流脸色一白,回复:「你是什么人?」 「24岁,事学生。」 他嘲讽:「阁下就读于家里蹲大学么?」 「嘛~差不多吧。我初二就因为严重的校园欺凌退学了,学校里最漂亮的不良少女天天用胸部夹我的头,让我不能呼吸,玩我的下体,搞得我硬来硬去,总是霸凌我,我受不了就退学了。」 自始自终就被贺利田玩弄在掌中,因为强大的劲敌,叶深流兴奋不已,他威胁道:「我对你的下体也很感兴趣,如果再让我抓到你,我会直接用火烧掉你的金色阴毛。」 「出现了!homo特有的心急!不过很遗憾,我是nonke,我对掘你的皮炎子不感兴趣。」贺利田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正是叶深流的身影、一双戴着手套的手对着他的背影做出了不堪入目的手势。 叶深流反复环视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人。尽管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因潜藏的危机感,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他的兴奋并未消退。 两只手都做出了龌龊至极的性暗示手势,但贺利田却同时用手机拍下了照片,他应该有同党,现在遣散了手下的叶深流、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身边还有同党?」 「池沼小鬼观察能力不错嘛~我们现在有三个人,刚才你的手下就在我这边,也是他提前告知我,不如你亲自来抓第二个内鬼?喔喔!对了,homo很容易将一切都认为是性暗示,我可没对你性暗示。本想对你竖中指,但因为小时候总被陌生人莫名其妙竖中指,对国际通用手势有心理阴影。只得采取了阿部高和的名手势。我们呢、现在会来干你一发,干架的干。你就乖乖♂站好罢。 」 叶深流安心下来,他笑眯眯回复:「你只有一个人,你想塑造有同党的假象,借此来恐吓我。因此你用两只手做手势,而不是用一只手竖中指,我猜你应该是用嘴叼着手机拍照吧,造成有人为你拍照的假象。」 「哈哈哈哈!还没发现嘛?我只是给你照照镜子啊!」 叶深流咬牙切齿摸向身后,将后背上的色情贴画撕了下来,狠狠揉成一团丢弃。 他还没有迟钝到让贺利田靠近,贴贴画的地步…… 「你是小学鸡么?还干这种事?」 「我本来就是小学鸡啊!你刚才不是看到我的鸡了嘛?(激寒)货真价实的小学鸡~你身上的贴画,是你的手下贴的!他们还一直偷笑,所以我才好心拍照片提醒你~你没有丝毫威严,被手下当作小丑般戏弄,完全颜面扫地啦!我们早就在准备推翻小鬼独裁统治了哦!」 「这张二次元的色情贴画很符合你糟糕的品味与下贱的品行,我很好奇,你和那个日本人究竟有什么仇怨呢?」 「也没什么仇,无非是国仇家恨,吾辈不敢忘怀,因为日本轰炸了珍珠港!」 贺利田到现在为止、恐怕没有说过一句真话,他的谎言并非是像叶深流的谎言一般隐藏自我,也并非掩盖事实,而是为了撒谎而撒谎、将事态彻底搅乱、这或许是他一贯的趣味。然而—他的谎言已经泄露了他的秘密。 「贺利田,就让我来推理一下你的身份吧,你有两句话很有趣,本意只是胡搅蛮缠、却不慎透露你的内心,第一句:日本轰炸了珍珠港。众所周知,日本二战时期曾侵略了无数亚洲国家,我国也是受害国一员,而你在提到国仇家恨时,所举的例子却是日本轰炸了珍珠港。有三个可能:你是美国人;身为白人的你难以同情亚洲人;你对我国没有归属感。」 「没错~我是亚美利加人,小看你了,推理能力真的超强唷~」 看到这条回复,叶深流大笑起来:「我高看你了,你的回复反而还证实了我的判断,你就是我国人。这一点从你母语级的语言和擅长的网路流行语就能印证,你不敢承认你对国家没有归属感、也不承认你难以同情亚洲人,我就来揭示原因—因为你小时候总被陌生人莫名其妙竖中指。」 沉浸在推理中的叶深流继续输入:「为什么陌生人要对你莫名其妙竖中指?因为你的外表有着极其明显的白种人特征,他们不知你是否听得懂我国的语言,也不擅长外语,便以竖中指这种国际通用的手势侮辱你。饱受种族歧视的你,不仅对国家没有归属感、也难以同情歧视你的亚洲人。」 贺利田没有回复。 「在你我幼时,民族主义横行,愚民们受了挑唆,排外情绪暴涨,欺软怕硬的他们不敢对外国的壮年男子下手,只敢欺负外国的妇孺,对着一个小孩竖中指。我想:你童年所遭受的种族歧视,已然成为你的心结。懂事后的你,自然知道他们竖中指的原因,但对于幼时的你,却是莫名其妙的无妄之灾。你很委屈,非常委屈,你童年的委屈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委屈到了面对我这样的仇敌,都会提起小时候被人竖中指的事,想必这也是你伪装成亚洲人的原因。贺利田,我很为你心痛,民族自豪感是最廉价的骄傲,但你所拥有的独特个性远远比民族性还要优越。」 贺利田过了许久才回复:「你是要攻略我嘛?你这一招收买人心,对我并不奏效,因为我很清楚你是人间之屑。」 从过长的回复时间来看,他应该被说中了。叶深流轻笑了几声。 「屑小鬼得意忘形了哦~发出了欠揍的笑声。我不过检索了你的话,回复略有些慢,你的话引用自叔本华。知识还挺渊博。我对你略微有点兴趣了,应该是不错的劲敌~等我搞完最近这两个人,就来陪你玩玩~」 叶深流再次转头环顾四周,周遭没有任何人,贺利田绝对隐藏在远处。他笑着回复:「我对你也很感兴趣,尤其是在推理出你是白人后,我对你的兴趣变成了性趣,倘若你愿意陪我玩,我会非常开心。」 「呕呕呕!应该不存在其他比你更恶心低阶的homo了啊!我们现在不就是在愉快地玩耍?来,给你看点好康~很刺激哦?我用无人机不小心拍到了吃小孩的小孩的小孩。」贺利田发来了一张照片。 在看到的瞬间,叶深流的笑容凝固了。 照片上的他扶着武赤音的脑袋,那姿势再明显不过。 前几日让武赤音在天台口交被拍到了。从拍摄的角度与视野来看,监控探头隐藏在天台长椅处。武赤音随口胡扯:可能会被无人机拍到。这句话毫无疑问被贺利田听到了。 「前辈邀请远野到天台晒太阳,实际上是准备雷普后辈啊。我初中时学校有名的帅哥,居然在与你干这种污秽行为。发给你们的父母看看~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因为焦虑,叶深流神经质地咬住了手指。 一周前,贺利田挑拨离间,明显是在试探极荆会里boss的身份,假如在楼道安装了监控,完全知晓里boss身份的他用不着试探,因此楼道应该没有监控。 贺利田将监控探头安装在天台长椅上,并非是针对极荆会,而是针对其他人:一个常常坐在天台长椅上的人,是武赤音么? 「嗯呐~你们两个都是大少爷呐~这段影片对于像你们父母那样有头有脸的人而言,都是莫大的丑闻。」 「你潜入了我们学校安装监控探头?」叶深流不得不考虑一个可能性:贺利田就是学校里的学生。 「嗯呐~我穿女装潜进去的!想不到吧?」 毫无疑问,监控探头是他或他的同党放置,贺利田不知道学校是男校、可以排除他就是本校学生的可能,但假如他的同党是男校学生,他不会误认为男校是普通学校……上当了!这个家伙就是想把我带到沟里!让我顺着他离谱的假话去思考。 满口谎话的疯子、愚弄别人的小丑,相当可怕的敌人。叶深流放弃顺着对方话语思索,他试探:「我从白御那里听说。你和他关系很好。」 「没错~我和白御小姐关系特好,我们已经在恋爱了,一起在学校里放了许多监控探头!你常去的地方我们都放了。」 有时,离谱的谎言比合理的谎言更有用。 「你和武赤音有什么仇怨?」 「啊哈哈!推理能力超强!的确有很深的仇怨呢~我们都在同一所初中,我知道黄毛兄贵不少黑历史哦。不过,不告诉你啦~你就被他一直欺骗吧!两个人渣真的很相配呢。」 「不,你初中退学时,他还在上小学。你身为一个男人,却如此热衷于鼓唇弄舌、搬弄是非,不感到羞耻么?」 「啊!不用表扬我!那是我的特长~报复恶人无所不用其极,是我一贯的行事准则。喔,对了,你经常跟踪的那位,我和他说过你的事,他现在非常警惕,这几天都在家里写转学申请,晚上还打了电话问我办转学的具体步骤。」 贺利田— 叶深流狠狠咬着手指,打字回复:「我一直在看他,他没有这样的举动,你休想再挑拨我。」 「哇哈哈哈哈!变态上当了!我好像一不小心试探出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啊~我今天在你电脑里发现一些很变态的东西,你是在看那些东西撸你的儿童管么?当你无法透过那些反人类的东西满足你的性幻想,杀人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真的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危险一万倍的人渣啊~」 当我无法满足从性幻想获得满足,我就会在现实中杀人? 叶深流陷入了沉思。 不,我绝对不会杀人,并非是杀人不道德这种无聊的理由,我不想破坏我光明的未来与美满的生活,我能从现实中得到的快乐远远比性幻想多得多。蠢货才会贪图低阙值的短暂快乐,而犯下被人类社会所流放的罪行。 「贺利田,你对我误解很大。或许真如你所言,我的内心深处潜藏着一个连环杀手,但金钱、权利和无量的前途就能抚平他嗜血的欲望。」叶深流凝视着远方的天幕,风吹起他的额发。尽管啃咬手指的他只是稚嫩无辜的国中生模样,但他的眼神始终给人冷漠至极的疏离感。 「出现了哦?吃手手的幼儿,你这是出生以来第一次说真话吧?良好的教养多少能战胜先天有缺陷的基因,但我从你身上看不出你有家教的样子,说不定你的「异常」还被你那身为不入流无用官僚的父亲加以鼓励。嘛,你们的恶是天生的,并没有理由,硬要找理由的话,无非是这样做能让你们快乐而已。说起来,你一直在吃手手,手手那么好吃么?」 「每一个侦探都有着自己的癖好,我的癖好是咬手指。」 「不不不、homo的癖好是脱粪、掘皮炎子、吃小孩。你不配称呼自己为侦探,你背离了侦探的原旨,也没有侦探的品格,尽管我们都潜伏在暗影中,但你只是性变态的小恶魔,而我才是当之无愧的侦探,正义使然的Anti-hero。」 叶深流冷笑回复:「你很正义,你所使用的网路流行语,正是在网路暴力gv男优的基础上发展的,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假如被你迫害的gv男优自杀,你就是当之无愧的罪人。而你一直在撒谎。」 「演员在舞台之上表演戏剧,用娴熟的演技来表演,念台词能叫撒谎和迫害么?你和我不都是演技高明的演员和满口谎话的骗子吗?」 「贺利田,正如你所言,我就是homo,如果你再来给我找麻烦,我不会像野兽先辈那样温柔地使用昏睡红茶,而是粗暴地捆绑直接雷普你、听说你脱处被仙人跳了。因此我很同情你,很乐意给你开苞。」 「哦呀哦呀,小小年纪,就如此恶臭呐(激寒)不如给我去死就好了!仙人跳你还真信,哈哈哈哈,我对三次元的女人不感兴趣,那只是我放出来的风而已,装可怜骗点钱花,再以借钱为名寻找可靠的同盟、探查极荆会的屑人们是否有黑道背景。装蠢来麻痺你。不和你扯了—再给你看点好康的~」贺利田发来了第三张照片。 武赤音丢失的耳挂。 叶深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他嘲讽:「你才是跟踪狂。」 「我每天都有堆积如山的本子要看,没有时间做跟踪狂的跟踪狂,嘛~如果不是屑侦探与屑助手在犯罪现场进行污秽行为,我恐怕也不会捡到吧。」 「你偷听了?你知道多少?」 「呜哇!我对于homo们的性生活并不感兴趣。我知道得比你想象中还要多,藏凶器、用警报器吓凶手、藏证据、勒索凶手、人间之屑行为图鉴全集齐了。我们都在调查同一系列的连环杀人案件,我完全推理出了真凶身份,而你现在应该也没发现凶手的身份。」 因为感到滑稽,叶深流勾起了嘴角:「怎么可能?」 「哇哈哈!果然到现在都没有发现!那得意忘形的小样子!那我问你。为什么凶手会将棒球棍放在现场呢?」 「当时我们推门而入,凶手受到惊吓,不得已抛弃了棒球棍。」 「咿,但是homo小鬼是在沟渠中捡到棒球棍的,凶手匆忙逃跑时,还会特意将棒球棍卡在沟渠里么?」 叶深流皱起了眉头,他思索:「凶手丢弃棒球棍之后,棒球棍滚到了沟渠中。」 「死者家的院子并不乾净,如果沾有血迹的棒球棍在地上滚,肯定会沾上脏东西和灰尘啊~喂,棒球棍有沾么?」 棒球棍很乾净。叶深流回复:「纠结那些东西,没有任何意义。凶手将球棍丢弃在现场,就是想诬陷球棍的原主人。」 「你已经颠三倒四、自相矛盾了呀,既然凶手想诬陷球棍的原主人、那为什么还要通知被虐杀宠物的家属,一起去殴打虐杀动物的少年。难道他不知道会给少年提供不在场证明的证人么?」 叶深流有点不屑:「因为他想借着殴打少年的机会,抢夺第二根棒球棍,在抢到之后,他决定在之后的杀人现场丢弃第一根棒球棍来诬陷付继安,他可以将第二根棒球棍藏在居民区的杂物堆中,准备第二天利用,杀害自己的父亲,诬陷另一个少年。」 「哈哈哈哈哈!这个推理能力也配自称侦探啊!凶手将有着极荆会会徽的棒球棍放在现场,如果你没有藏凶器,凭借如此明显的会徽,当晚你们一干人都会被警察找到。付继安他们做的坏事相当多呐~会蹲很久的哦?凶手却还打算第二天用另一根棒球棍杀人,再诬陷他们?」 「凶手是中年人,他不知道少年们棒球棍上的图样所代表的含义,仅仅当作普通的花纹。你的质疑都站不住脚。」 「请你回答三个问题:1、凶手为什么不在杀害自己的父亲之后,再在现场放上棒球棍呢?2、你们去勒索凶手时,凶手为什么还在冲洗玩偶装?那时距离凶手躲藏在清粪车已经一天了哦?3、凶手为什么没有杀害他的父亲呢?他可是专门抢夺了第二根棒球棍啊!」 叶深流哑口无言,他思索许久回复:「凶手全身都是粪便,他洗了很久的澡,才有时间冲洗玩偶装。他良心发现,外加上我们来了,他放弃了杀人。」 「你们果然不懂耶~你们精虫上脑在小黑屋干出污秽homo行为时,都没有想过翻开杂物看一看啊!两个大少爷明明都已经掘皮炎了,但却嫌杂物脏,才没有掀开调查吧?如果你们翻开杂物,就能发现—超大一坨屎印子!」 叶深流顿时恍然大悟:「贺利田,你的意思是凶手在垃圾屋里躲藏了很久?」 「嗯呐~凶手藏了一晚上,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你们去勒索凶手时,凶手还在冲洗玩偶装了吧?喂,凶手为什么在原地留下一只塑胶手套?」 「他想穿玩偶装,如果用沾满大便的手套穿,会在玩偶装外留下显眼的屎手印。为此,他脱下了两只手套,在穿玩偶装时,因视野阻挡,他不慎遗落了一只手套。」 「不对噢~凶手在超大一坨屎印子处穿玩偶装,视野受限,那么他的手套必定遗落在屎印子处。为什么你们却在远处捡到手套呢?因为凶手故意丢弃了手套!他心很大~」 「贺利田,倘若你所言不虚,那现场一定还有另一只手套,是你拿了。」 「又诬陷我了?我可没有像你们那么缺德,偷窃犯罪现场的证物。凶手只丢了一只手套哦,因为他想打电话,但戴着屎手套不方便触控手机,他摘下了手套。另外躲入清粪车时,他非常得意哦!」 叶深流冷笑:「你一直在浪费我的时间!凶手跳入了装满水的浴缸和清粪车,再好的手机也会因此损坏!」 「嗯?所以呢?我再提醒你,因为那只没有遗弃在现场的手套正是用来装手机!以防手机进水!」 「凶手拨通了帮凶的电话,并躲藏在垃圾屋中,等待着帮凶送来玩偶装?」 「没错~他们应该商量了许久,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回家,凶手全身都是粪便,即使是夜晚,气味也会引人注目,他们便想到了用玩偶装隐藏,但那时已入夜,帮凶一时难以找到玩偶装,凶手只得被迫在小黑屋躲藏了一夜。这就能解释,为何你们去勒索帮凶时,他还在冲洗玩偶装。你忽略的证据数不胜数,正好卡在沟渠中的棒球棍、凶手躲藏的浴缸大小、帮凶的身高、杂物底下的屎印子、还很新的玩偶装,你不仅不具备侦探的品格、更没有侦探必备的观察力。作为身心健全的成年人,我就不试图教育你力。」 「贺利田,你新提出的证据我不认可。」 「你作为我的敌人,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聪明啊……嘛~算了,我还是继续教育你吧。刚才你已经得出了结论:凶手故意将棒球棍卡在沟渠中、来诬陷球棍的原主人。那么,请回答你没有回答的问题:凶手为什么不在杀害自己的父亲之后,再在现场放上棒球棍呢?重复的车轱辘话就不要讲啦~」 叶深流平静道:「因为第四起案件将是最后一起,连环杀人事件的真正目标只有第四位受害者。」 「这不是开窍了么?我给你开蒙了,你可要好好跪下来舔我的鞋子,感谢我哟?」 「嗯、我大概知道真凶是谁了。」 「哈哈哈哈!正太就不要吹牛啦!你们都去勒索假凶手了!将他当作真凶!那么来总结一下吧、真凶偶然捡到了棒球棍,以此开始作案,帮凶偶然看到了真凶的凶器,其上刻有极荆会的会徽,帮凶不敢相信真凶是凶手,他联想起了活跃于社群的混混们,也持有类似图案的棒球棍。他想对比真凶棒球棍与混混们的球棍上的图案,来确定自己的判断。然而嘛~混混怎么可能会借给他看?他便跟踪混混,举报其虐杀动物,在被虐杀动物的家属们殴打混混时,他偷偷盗走了棒球棍,以此来对比。而就在当天,真凶就在不远处犯下了第四起案件。」 「为了保护真凶,他承认自己是凶手,以此来打发我们?凶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哈哈哈你们应该没有调查过凶手的儿子吧,他可是脑科医生哦!」 叶深流喃喃问:「那有什么关系?」 「第四起案件的死者曾经是他的病人,大概是在做开颅手术时犯了低阶的错误吧!比如把剪刀忘里面了!为了逃避职业惩罚,由此开始作案。」 「那怎么可能?」 不过正如贺所言,如果打坏死者的头,那么就能掩藏问题了。 「嗯~欢迎你们再去勒索真凶~他们真的很有钱哦!屑人侦探与助手、屑人凶手与帮凶,你们四个人,真是违背了社会常理的不可饶恕之罪人、啊哈哈!你们就两两对决到死吧!我接下来会将尻鼓兄贵的耳挂放到真凶家里!凶手们只要稍微一在网上检索耳挂上的英文,就能知道你们的身份了!他们应该会觉得你们又闯进了家里,为了避免再被勒索,只能先下手为强!」 叶深流笑起来:「对于你的威胁,我并不害怕。出于对你初中辍学的人道主义同情,我可以给你钱。但我不会给你第二次,除非你愿意向我提供性服务。另外,我完全可以一天就查到你的真实身份。你最好别给我添麻烦,不然你遭遇到不仅仅是被前辈雷普这么简单。毕竟你很清楚我的身份。」 「哦呀哦呀,被我握这么多把柄,还再威胁我?这是勇还是蠢呢?对你的答复,我的回答是:いいよ、こいよ!我很有钱哦~不过你真的不知道青合会对你的态度啊!他们会帮一个小小的分会会长嘛?」 「你想探查极荆会的混混们是否有黑道背景,作为俄罗斯黑手党成员的你,没有理由忌惮一群有黑道背景的不良少年,你的忌惮只会是平民对黑道忌惮。」 「やべぇよ……やべぇよ……(迫真)追尾了黑色高阶车,然而接下来却是一转攻势。stay in the lines,现在还轮不到你,但你最好小心一 些。」 「嗯,我等着哦,胜出只会是最有魅力的小恶魔。」叶深流回复完,便接到了来自父亲的电话。 父亲几乎从不打电话给叶深流,更何况现在是上课时间。他暗感不妙,皱着眉头接听。 电话里传来父亲勃然大怒的声音:「你看看你干了什么事情!你怎么敢在学校里和被别人乱搞!还被人拍了影片,现在到处都在传!我都抬不起头!那个人是谁?」 叶深流如坠冰窟,顿时面无血色,他的手因惊吓而颤抖,紧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因受到极大的打击,平时巧舌如簧的他也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承受父亲的怒火。 但是—父亲的怒气太过于轻微—如果是真正的父亲,应该会要求叶深流马上自杀谢罪。 眼前的劲敌与即将而来的危险让叶深流全身都开始发抖—兴奋到发抖,恐惧瞬间化为斗志,他始终处于半勃的性器也彻底勃起。 他半蹲下来,掩饰着下身的异动,泫然欲泣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也不该对你出言不逊……我的确做错了……但我年纪还小……钱我会全部捐给慈善机构。我不会再做错事了……贺利田。」语毕,他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下来。 被叫到名字的「父亲」显然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小:「好耶,儿子这就认错了啦!」 贺利田应该害怕了,这家伙太过于天真,如同孩童般乐于卖弄与炫耀,在用黑帮威胁他之后,他便打电话,模仿父亲的声音,来恐吓叶深流。不会藏锋本就是大忌。 「你网购了不少国外昂贵的sm道具,钱嗖嗖就花了三分之一,是打算用在尻鼓兄贵身上么?玩得真开啊~我不相信你会把钱捐给慈善机构的鬼话。把你们勒索到的钱全部给我。」贺利田的声音如寒冰般冷漠:「不然,这段影片会发送给你真正的父亲,耳挂也会放在真凶家中。」 叶深流抽泣道:「贺利田……对不起,如果你真的要这样报复我……我只能去死了……我只能给你我所持有的钱……」 「哈哈哈哈,仗着有那张脸,所以做什么事都会被原谅,你是这样想的,对吧?装可怜对我没用哦?即使你是女人,这么恶毒的女人我也上不了勾。马上向红毛兄贵要钱!他对你言听计从。」 现在可是上课时间,贺利田现在也应该在监控天台之上翘课的武赤音,知道后者没有去上课。 叶深流只能给武赤音传送了资讯,要求将钱转过来。武赤音很快回复了,并没有问原因,像是卸下很大的心理包袱般,爽快同意了。 他一边低声抽泣,一边将全部钱款转到贺利田指定的账户。 「啊哈哈!就不必装可怜啦~你也不过是用言语树立威信,被有缺陷的天性所折磨的可怜人罢了,撒泼作恶示弱,才是天性,可是天性就是原恶,伤害他人必须被制裁。我呢、目前不会对你进行具有杀伤性的核打击,但你如有异动,之后就是旷日持久的废土空投!」 贺利田上当了—尽管他看出了叶深流在装可怜,但他的态度缓和了许多,甚至用可怜人来形容他厌恶至极的敌人。敌人暴露了他最大的弱点。 叶深流泪眼婆娑,竭力控制住因得意而上翘的嘴角:「你现在还想要我怎么做……」 贺利田戏谑道:「我可是大善人呐!不会是多过分的要求,对着我跪下来五体投地、磕头求饶,你现在不就在做么?」 闻听此言,叶深流猛然抬起头。 眼前的天台之上,穿着鲨鱼齿连帽衫的少年肆意坐在楼层边缘,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下半张脸足可看出其外貌的俊朗,他的唇边是挑衅的笑容,淡樱色的唇间隐约可见如同鲨鱼齿一般的尖牙。 居然敢直接出现在我的面前。这家伙的弱点已经多到数不胜数! 叶深流泣不成声,他仰视着高处的贺利田,但在他的心目中,他们的位置已经全然颠倒,他才是位于高位的绝对王者。 贺利田右手拿着手机,一阵狂风恰好吹来,掀开了他的帽子— 一头如浅色麦田般灿烂的金发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闪光,他的刘海剪得极短,几近寸头,其下是如狐狸般上翘的吊稍眼,给人狡黠机敏之感。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瞳却如蛇目般狭窄锐利,大片的眼白让其本该俊朗阳光的面貌透露出几分凶戾。 那双金黄色的眼睛让人联想到了隐匿于丛林中的猎豹。 叶深流不由兴奋起来,如同黑暗中爬行的掠食动物般,他以锁定猎物的眼神,紧紧盯着新的目标。 「乖乖排队站好、接下来轮到你。」 「凡伤我者,必遭惩罚。」 1.16、幕间休息 周六晚上。 原一来到往常来的小酒馆。 方一进入其中,柔和的爵士乐就此响起,酒馆一同往常一般孤寂。这家酒馆位于黑帮控制的区域内,老板娘总是臭着一张脸,故此生意很差。 但原一很喜欢这里。 他叼着口中的香烟,并不急于点燃,慵懒地挥手,「像往常一样。」 他清冷的声音,因为生病有些沙哑。 老板娘擦拭着酒瓶,她冷冷转头向原一。她的年龄不小,一头寸头已花白,皱纹的松垮皮肤上总是浓妆艳抹,尽管她身为一介老妪,但她手臂上的黑帮纹身、左腿昂贵不菲的机械假肢,差劲粗暴的脾气让任何人都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我不会给你往常一样的烈性酒。」老板娘紧盯着他,皱起眉头。 面前的少年皮肤过分苍白,慵懒无神的双眼下有着青紫色的黑眼圈,乱糟糟的鸟窝乱发,总是有气无力地驼着背,尽管如此,也掩盖不了他精致漂亮的脸与修长纤细的身体。 原一一愣,「我有钱。」 「你想喝醉被人捡,请不要在我的店里和店外,滚远些我自然不会管你。」 「我不想被人捡,只是想喝酒。你不用管我。」 「你被人捡过多少次了?我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游戏?但请不要让我看到你们在店外露天性爱。」 「对不起。」 原一乖巧地道歉,不过只是左耳进右耳出的敷衍。 老板娘向他伸出了手,掀开对方遮住右眼的刘海,那滚烫的额头让她愣了一下。 「请你滚出去,生了病还来喝酒,你是想死在我店里了吗?」 原一一脸无奈,慢吞吞站起身,一身黑衣的他驼着背,不情愿地就往店外走。 「滚回来!」老板娘又下了命令。 他坐了回来。 她将冰块放进毛巾中,贴在原一的额头上,后者只是一脸空虚地任由她摆弄。 「你几天没有吃饭了? 原一似乎在思索着,随后开了口:「……不知道……」 她气笑了,「你是个垃圾。」 「嗯。我知道。」 她转向后厨吩咐:「一份炒饭!」 「不用,我没有胃口……给我这种垃圾会浪费的。」 「免费的,你给我吃!但是今天不会给你酒的!」 原一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声,他从口袋中掏出火柴,点燃了香烟。 「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用火柴并不多见。」 「……儿时的阴影罢了。」 「什么阴影?」 他淡淡道:「我的哥哥小时候强迫我去捡别人丢弃的打火机,不捡他就揍我。」 「所以你去了?」 「嗯,呯—我被炸伤了!」原一掀开过长的刘海,他的右额头延伸至太阳穴有着凹凸不平的疤痕,「以前很明显,后来被那个小孩打的疤痕盖住了,总被人问,我才留了刘海。」 老板娘仔细端详着原一的表情,空虚虚无的神情,淡淡的语调,好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情一样。 「你和你哥哥的关系一直不好吗?」 「嗯,一言难尽。」 「那个小孩还没有被抓到吗?」 原一咬散了香烟烟嘴中的爆珠,强烈的青柠气味传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自虐似地笑起来,「抓到也没什么意义,说不定我还要感谢那个小孩。」 「为什么要感谢他?」 「拜那个小孩所赐,我失去了很多记忆,那些记忆并不是什么好事。倘若再一次想起来,我会死掉吧。」 老板娘陷入了疑虑,似乎想问什么,犹豫许久后她方才开口,「原一,我一直想问,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莫非是我母亲的故人么?」原一投过视线,他漆黑的瞳孔宛若玻璃珠,定定地看着老板娘,深邃的眸子反射出老板娘慌乱的容颜。 这锐利的视线让老板娘微微一怔,久经沙场的她不知为何后背竟爬满冷汗,她近乎心虚般摇头。 原一若无其事地看向地面,低声道:「我一直被人认为很像我母亲。」 刚才我是怎么了?只不过被这个孩子那么一看……居然会害怕成这个样子…… 老板娘也为自己的失态而不安,她掩饰地转移话题,「你的哥哥呢,应该从少管所出来了吧,你们有联系过吗?」 原一勾起嘴角,「没,他宁愿当我已经死了。」 在小酒馆暖黄的灯光照射下,他颓废慵懒的面容给人难以言喻的妖艳之感。唇瓣如同深渊里结网的红蜘蛛一般危险。 他笑起来,悄声道:「你有听过那个传言么?他们说,我和我哥哥一同杀死了我们的父母——」 老板娘怒吼:「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你那时候那么小,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即使真的能干,也不会有人相信那么小的小孩能杀死大人——」 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玩弄着桌上的刀叉,轻轻的撞击声格外清脆,却透露着异常的冰冷。 「我也不知道呢……或许是某种神迹,让我拥有了奇怪的力量,也说不定……呵呵……」 上扬的轻笑声远远传来,像是即将腐烂的浆果一般妩媚,这宛如地狱传来的轻笑万分熟悉,老板娘迅速抬起头,对上了少年直勾勾的眼神,在烛光的映照下,那如玻璃珠中的瞳孔映出她惊恐万状的表情。 老板娘喃喃自语:「你到底是她的什么人……」 原一若无其事将头搁在桌板上,微笑道:「所以,一直有人觉得我很像母亲。」 「手儿奈……」 老板娘喃喃自语,念诵着故人之名。 「拜那个小孩所赐的失忆,说不定真的是我杀死了母亲吧……」原一突然大笑出声,眼角渗出的眼泪闪闪发光,那笑容像是开怀的孩子,老板娘也是第一次看到原一大笑,这癫狂的笑声让她如芒刺背。 她沉默许久后,缓缓道:「所以她是被你的哥哥杀死的?我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居然就是她……」 「那样倾国倾城的女人,却惨死自己的儿子手中 ,就像超人骑马时摔断了脖子。」原一狠狠将烟蒂捻灭。他喃喃自语:「有着独立思考能力的仿生人,即使会做梦,也改变不了身为无生命的生硬机械的事实。」 许是生病的缘故,今天的他话特别多。 「炒饭好了!」 厨师的呐喊让老板娘如梦初醒,她的手心已全是冷汗,她心不在焉地端到原一面前,「那已是往事,你和我都不要再多言,你要多吃一些,尽量养好身体。」 「……这具身体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原一低下头,手指持起餐勺。 老板娘抢过勺子,端走原一面前的炒饭,她冷笑道:「这碗饭看来还不如喂狗。给我滚出去!」 「嗯,那么我走了。谢谢你的冰袋。」 原一有气无力站起身,走出酒馆,黑衣的衣摆被风所吹动。 在走出酒馆后,原一犹豫不决。 不想触及母亲的事情,因此酒馆不能去了。 去买药吧。 只有更激烈的药物……才能缓解精神上的痛苦。 在街边踌躇不定的原一被一个人撞到了。 「抱歉。」 原一淡淡地道了歉,尽管是对方主动撞上来的。 对方一声不吭走了。 原一不擅长记住别人的脸,但他也能看出对方是小孩子。 为何小孩子会出现在这片以混乱闻名,被黑帮所控制的街区? 原一没有兴趣知道。 1.17、H 他走向目的地,轻浮四人组常出现的街角— 昏黄的路灯下飞蛾乱窜,地上有着乱丢的针管与用过的避孕套。 空气中散发着女人高潮时浓重的淫水味、强烈刺鼻的精臭味,散发着药味的尿氨味,若有若无的迷幻药物与烟草味…… 三个男人蹲在路边,有说有笑地数钱。 往常笑嘻嘻的轻浮四人组,似乎都隶属于一个叫青合会的新晋帮派。 但这段时间只有三个人。 背后的原因,原一没有兴趣知道。 「哟!原一!好久不见!」 四人组中的一员抽着烟,那人身体颇为健硕,像一只黝黑的大猩猩,胸膛上还生长着茂盛的胸毛,那家伙随手拿出一根香烟,递给了原一。 原一不喜欢浓重的烤烟,但勉强凑合一下。 「嗯。」 他接过香烟,那人一边温柔地亲吻着他的侧脸,一边掏出打火机,附在原一唇边,打火机的火焰被夜风所吹拂,在黑暗中摇曳。 原一的侧脸被黑暗所笼罩,火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中。 「谢谢,我自己来。」 「哈哈哈小一,你还是这么怕打火机啊?」 矮个子的精瘦男人走了过来,顺手接过原一的烟,在用打火机点燃后,笑嘻嘻递给了他,随之而来是不安分的怀抱,「小一!我一直好想你啊!我的冰山美人~」 原一抽着烟,任由矮个的人抱着。 他完全分不清三人的长相,只能以身高来区分。 尽管四人组不止一次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但原一不想记,也记不住。倒不如说他们介绍名字时,他根本没听。 但他记得他们的阴茎。 他给每一个人都口交过,也被每一个人插入过,通过身体内部清晰感受到他们阴茎的形状与大小。 个子最高的那个家伙,阴茎却是最小的。 体格最壮的家伙,技术很好,也很温柔,时不时会搂住脖子接吻。 个子最矮的家伙,阴茎却是最大的,硬度也不错,性格急躁,很喜欢一口气就插到最深处,但是精液很腥很浓………味道非常大。 另一个家伙,性癖很糟糕……一直很喜欢舔腋窝和脚…… 剩下的男子打了招呼:「原一!晚上好啊!」 原一微微点了头。 「上次的xtc不错吧?小一~」抱着原一的黄毛混混亲切地揽住了原一的肩膀,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的脸,手却不安分地揉搓着他的屁股。 粗糙的手很快伸进了两腿之间,却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前方的性器,原一默默抽着烟,任由那个人揉搓着臀部,虽然这家伙喜欢乱摸,但是人并不讨厌,倒不如说颇具绅士风度。 他闭上眼睛,组织着语言,开口道:「很糟糕………起效很慢,我看到了纠缠着一起不停涌动的血肉与血管,死去父母的脸所组成的蠕动肉块……意识清醒时,身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哪里伤到了。」 健壮的男人惊叹:「原一,你不疼吗?etc有家伙坠机了,把自己的脸都割下来了!那家伙清醒以后可是疼得哭爹喊娘。」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揉搓着臀部的家伙放开了原一,他拍打着原一的背部,关切道:「啊!小一,脱下衣服让我们给你看一下吧,伤口发炎就不好了。」 假如忽略他裤裆里撑起的帐篷,他的表情的确很热心。 原一打了哈欠,「谢谢,伤口已经愈合了。k5有么?」 「呃……我们刚想告诉你,k5最近都拿不到,k5挺一般的啊,兴奋感不是很强啊,我们都卖不出去,你为什么这么喜欢?」 「很平静的体验,就像看到了宇宙之外的世界。」 「宇宙之外是什么样的啊?」原一被说话者抱住了,闭着眼的他跌落在对方散发着浓密香烟味的怀抱中,柔软的嘴唇吻了上来—— 这似乎是那个很温柔的人…… 「我无法用语言描述……但那一刻或许渊神真的存在……」 「渊神啊,就是那个都市传说,赤之渊神什么的,没想到你居然信这个。」 「这种时机不好好和小一大干、干……干杯!好好喝酒干杯!说什么渊神那种倒胃口的都市传说啊。」染着一头黄毛的家伙不满地抱怨。 亲吻着原一的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焦急道:「原一,发烧了啊!身体好烫!」他欲言又止地补充:「不去医院看病,也不吃药,还不吃饭,你这样下去会死掉的……」 另外两人拍打着他的肩膀:「别管他!这是他的自由!」 「行吧!行吧!」那人叹了气,「原一,你现在最需要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需要k5。」 「不,你需要的是爱情的救赎与力量,才能将你从现在的生活里拉出去……」 原一无言,他漠然打量着三人,「我不要爱情,我只要药。」 先前喜欢摸屁股的矮个子,又摸上原一的屁股,他附在原一耳边诱惑地吹气,讪笑道:「小一,你真不考虑和那家伙在一起吗?那家伙天天在床上念着你的名字撸管,还射到了床壁上。做梦还经常说梦话向你告白,我们听到以后都憋得直笑。哈哈哈哈!真的太逗了!」 「对啊!我们之前不是四个人一起出来吗?因为他怕看到你,大哥把他调去别的街区了。所以这一片只有我们三个人了。」 「每次我们上完你后,那家伙都要躲在厕所里抽烟,发火砸得门板乱响,然后找茬和我们打架。」 那家伙是谁?是少掉的那一个人? 「……他是谁?」 「呜哇!小一!你和他做过那么多次爱了!他现在连女人都不上,整个人守身如玉,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吗哈哈哈哈哈!他知道后会哭吧!」 「绝对会哭的,回去以后就告诉他!你最喜欢的原一不记得你的名字!」 另一人训斥道:「你们别去刺激他了!你们又想和他打架吗?被吉洛大哥斥责吗?」 矮个黄毛男子抱住原一,笑嘻嘻道:「那么小一,你总该知道我的名字吧?男人一辈子能射出的精液量是固定的!我都在你身上奉献了这么多的精液了!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原一感到很烦,点头敷衍。 「小一~我叫什么?」他舔舐着原一的耳朵。 不知道。 然而这样回答会惹来麻烦吧? 原一试探性说出一个名字,屁股被狠狠拧了。 看来猜错了。 「小一~我们以后绝交了!」 「不试试R balls么?这是新货,起效很快,鉴于我们有肉体关系,给你打个折。我们的货都是最纯的,这你是知道的。」一名男子通红着脸,吞咽了口水,以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原一,另一人哈哈大笑,疯狂拍打着说话者的肩膀,饶有趣味地注视着原一,他裤裆里勃起的阴茎凸显出了轮廓。 原一感到可疑,便问:「里面有什么?」 「商业机密,可以肯定感觉超棒的!持续时间也很长!」 「喂喂!你们两个家伙一肚子坏水啊!小一,别听他们的!那玩意加了好几种高级春药,没几天是缓不过来的,你没法去上学的,小一你听我的,买草药球吧!」矮个子隔着衬衫玩弄着原一乳头,经过刺激的乳头很快勃起,在黑色的T恤下激凸出来。 原一思索后,作出了选择:「嗯,拿草药球。」 看热闹的两个人露出惋惜的表情。 矮个子笑嘻嘻道:「你之前不是说,因为用了草药球你坠机了,看到死去父母的幻影,一直不敢一个人睡觉,不如最近都在我们那里过夜吧!小一应该就不怕了,药也会免费给你的。」 看热闹的两个人露出期待的表情。 不……不会上你们的当。 假期时,以「请喝好酒」的借口被骗到了他们居住的地方,一连和他们做了四天的爱,虽然酒的确很高档,也嗑了不少迷幻药,但长时间的性爱令人疲惫不堪,而且很浪费时间。 「谢谢,不用。」 原一并不讨厌四人组,因为药物纯度很高、且价格公道,久而久之就熟了。经常会被他们请去吃饭和喝酒,四人皆是黑帮成员,但并不会恃强凌弱,也不会强行侵犯。 他们在原一见过的人中,已经算得上好人。 「哎呀真是无聊啊,原一居然不上钩,现在只能找小姐泻火了。我们俱乐部的小姐都有经过整容,就算露出价值百元的笑容,那她们的眼睛还是透露出客人不过是黏在钞票上的屎,啊,怎么想都不如原一的好。」 「是啊是啊!上次那个马子居然还说,那种无敌紧穴是不可能存在的!我说,我可是插过的啊!还是男人的!你作为女人给我好好反思一下!」 「哈哈哈,被当大便对待了吧。真可惜啊小一。」矮个黄毛男子偷偷凑到原一耳边,轻语:「我本来还想说,你要是不愿意和他们住一起,就单独和我同居,我可以当你的饲养员,一个大学生我还是养得起的。」 「别说这种犯罪的话!」 可是我也不是大学生。 原一微微叹息一声,摸向口袋— 钱不见了。 对于记忆力不好的他,丢钱已经是家常便饭。 但钱只会是被撞到身上的小孩子偷了。 反正是小孩子,要偷就偷吧。 只是……我已经迟钝到了被偷钱都无法察觉了么…… 不,因为现在的精神状态太差了。 他无奈地开口:「钱被偷了,似乎是小孩子干的。」 「小孩子?小孩不会出现在这里啊!喂喂?原一,你在开玩笑吗?这一块可是青合会的地盘,小偷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你让小一这样的冰山美人主动提出……我们都懂的!那就肉偿吧!小一~」 黄毛男子非常开心,他笑嘻嘻脱下裤子,露出早已勃起的狰狞肉棒,周围人恍然大悟,也开始解开裤拉链。 原一点头:「嗯,肉偿。」 他不想肉偿,但回家拿钱很麻烦,错过了今天,就只能等下一个周六。精神上的痛苦每时每刻都在累积,一旦可承受的痛苦量数值溢出…… 原一脱下黑色的长款针织衫,纤瘦的细腰被纯黑的长袖紧身T恤所凸显,长到臀部的黑色薄围巾随意地系在脖颈上,白皙脖颈之下精致的锁骨如同黑色天鹅绒里的珍珠一般诱人。围巾摆尾飘在漆黑的夜幕之中,给人鬼魅阴森之感。 三人组笑嘻嘻地打量着原一。 即使是对男性完全没兴趣的家伙,也会忍不住想上他。因为这家伙比女人还听话乖巧,女人们无法接受的玩法、体位与行为,他都神态自若面不改色执行。 神情没有任何厌恶与恐惧,只是虚无。 就像干设定好程序的性爱机器人一般,高明的技巧、驯服的举止,精致的面孔、白皙的身体,低低的喘息,湿热的口腔、紧致的小穴,不像是人类,只是有着人类躯壳的机器人,但能体味到令人窒息的销魂体验。 而且小穴水很多,透明、温热、无味、亮晶晶的水。水量与最敏感、最淫荡的女人泛滥成灾的春水也不分上下。 直肠可并不是阴道,不能自动分泌液体润滑。 这并非是天赋异禀就能一言蔽之,只会是长期用药。即使是男娼也做不到如此大的牺牲。 他身上淫靡的艳丽糜烂感,就连身心长期浸润在激烈性爱中的性瘾妓女,也没有如此妖异的媚态,能确定一点,这个家伙应该是从小就被父母培育的娼妓。 四人中,最初只有一人对男人感兴趣,然而大家不知不觉都被他勾引了。 原一将T恤脱下,满不在乎地将衣服丢在肮脏的地面。昏暗路灯的照耀下,飞蛾投下巨硕的投影,落在白皙的肌体上。 他的脸颊浮现着病态的潮红,那潮红慢慢弥漫开来,他鼻尖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冷白的皮肤上的伤痕格外淫靡,宛如禁果般红靡诱人的尖利乳头点缀在胸前,汗水顺着小腹下瘦出来的腹肌阴影内滴落,因为疾病所导致的虚汗让整个身体都闪烁着水光。 原一被温柔的男人后抱在了怀里,粗粝的手掌摩擦着原一小巧的乳头,乳晕周围的皮肤顿时布满了鸡皮疙瘩,殷红的乳头中间有着细细的小孔,他用手指温柔地抠挖着乳孔。已经硬挺的阴茎隔着裤子顶在了臀缝处。 原一的呼吸急促起来,喉咙中发出了轻微的喘息,他试图低下头,下巴却被身后的人捏住。 那人伸长脖子,细细舔舐着原一嘴角的皮肤,浓重的烟草气息传来— 「原一,你嘴角的这颗痣,真的很美。」 这家伙是在舔痣啊…… 原一很多年都没有仔细观察过自己的脸了,早已忘却了这颗痣的存在。 「每次看到这颗痣,都想亲你。」对方恋恋不舍停下了舔舐的动作,唇舌带有侵略性地攻占原一的口腔。 为了让这家伙快点结束,原一也只好故作热情,胡乱搅动对方的口腔,交换着唾液。 在此过程中,原一的裤子被另外一个人拉扯,他抖着下半身,辅助着对方脱裤子,在裤子被拉扯到脚踝后,他用靴子踩住了裤腿,从裤腿中伸出腿,轻轻松松将裤子踢到一边。 原一永远也无法摆脱命运的引力,正如无法摆脱永无止境的精神痛苦,只能像遭到天谴的西西弗斯般,推着名为梦魇的石头,在绝望中反复轮回。无用的躯壳只是被本能与精神疾病所操控着— 在夜晚的街头,现在全身上下,原一只戴着黑色的项圈,脚上是黑色马丁靴…… 「呃……唔……嗯唔……」 因为难以呼吸,原一喉咙里发出闷哼,当这个霸道的吻结束后,那人又准备亲吻他的脖颈,原一按住了这家伙的脑袋,懒懒道:「不用前戏,直接插进来。」 那人不舍地放开了原一的脖颈,他为了辅助对方,半跪下来。 「已经好久没有肉偿了,我一直很想你。」 伴随着扑面而来的热气,带有浓密雄性荷尔蒙气息的阴茎弹到了脸上。粗大的茎身上是狰狞盘虬的清筋,紫黑色龟头足有鸡蛋大小。 不过这还不是最大。 之前做爱时多加优待,但原一今天不想服务他们,他只求速战速决,赶快回家磕药,在周一上学之前尽情玩。 少年白皙的手扶住了阴茎的根部,湿热的艳红色口腔呵着白色热气,他径直将阴茎吞进了口腔深处,在吞入阴茎的瞬间,他喉间发出了小小的开合声,这根巨硕的阴茎能让俱乐部最见多识广的女人都为之窒息,面前的少年却面不改色。 一上来就被深喉的男人开始呻吟,他察觉到自己的肉棒顶到了柔软紧窄的咽喉,在撑开食道的瞬间,他爽得嗷嗷尖叫、颤抖地问:「你、你究竟吞过多少根男人的捷豹?」 太大了,很难受。 原一忍耐住干呕的冲动,另一只手撸动着其他人的阴茎。 数秒后,这家伙射在了食道里。 「你不要知道比较好,下一个。」他咳嗽了一下。 黄毛混混嘲讽着同伴:「你缴枪怎么快吗?这么大一杆枪,就被小一收缴了?这时间也太快了。」 「很厉害!我们店里久经沙场的小姐也没有他这样能吞啊……最高级的应召女技术也没有你的好啊……」 「原一,告诉我们啊!你给多少人口交过啊!哈哈哈哈!没来的那个家伙很想知道啊!」说话者开始脱原一的靴子。 原一恍然大悟,说话者是喜欢舔脚的那个。 「………很多。」 他敷衍。 「具体多少个啊!我们回去就告诉他!」 「忘了。」 「你们别去招惹他了!他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脾气也越来越坏了!你们没发现吗?」 「的确啊……那家伙莫名其妙找茬与人打架,就像吃了炸药包似的,算了,管他的呢,关我们屁事啊!」 他们说谁啊? 说我么? 原一无言地凑近另一人的阴茎,正欲张开嘴— 「小一!不用了不用了!哈哈哈!我直接插你而。」说话者惶恐不安,发出尴尬的闷笑。 「嗯,那么快点插进来。」原一趴了下去,他翘起臀部,手肘支撑着身体,一手托着下巴。 「我今天没带套啊,可以内射吗?」 「……随你。」 身后的人笑嘻嘻地扳开原一臀部。瘦削的臀部并没有太多柔软的脂肪,但皮肤细腻而光滑,白皙的臀肉因为手的力度而凹陷下去,臀缝内隐蔽着的小穴揭露真颜,没有一根毛发的洁净与柔软,娇嫩的殷红小穴因为暴露在冷空气中而紧绷着,在强行将臀缝拉扯开后,些许分开的小穴欲擒故纵蠕动着,意图再次紧闭起来。他用手指拉扯着小穴,将其皱褶拉平,松开。小穴仿佛在呼吸一般,呼出炙热的气息,小穴周遭的娇柔皮肤如同婴儿饱含水分的皮肤一般晶莹透亮,似乎只要一戳水就能出来。 随后他插入了两根手指,尽管没有经过润滑,但手指像是被油腻滑润的膏脂一般牵引着,试图将其拉往更深处,紧窄淫靡的媚肉压迫着手指,他顺其自然地搅动起来,感受着内壁的湿热软糯,透明的体液逐渐分泌。 「小一的小穴很漂亮啊!我们上次上了一次自己切了炮弹,留下了枪杆的cd,那家伙小穴还没有开苞,但也没有小一~这么漂亮和紧致~」 原一靠腹部的力量支撑着身体,伸出一只手,从地上丢弃的衣服摸索着口袋,被他撸动着性器的人怪叫一声,射在了原一脸上,那人将口中燃烧的香烟塞到了原一口中。 「谢谢。」原一吸着烟,他脸上的精液缓缓流淌下来。本人并没有擦拭的意愿。 「原一,你和女人做过爱吗?」 说话者小心翼翼抚向了原一的阴茎,那里就像是摆设似的,软绵绵蜷缩在腿间。 「做过。」 「你问他干什么啊!原一只喜欢男人啊!」 原一感到无语,否认:「不,人类都很讨厌……」他补充道:「包括我自己。」 身后的人不怀好意笑起来:「小一喜欢动物啊~小一喜欢什么动物啊?」 后面还是在被手指搅动着,却始终不插入。 原一已经感到厌烦,为了让身后的人赶快插入,他回答:「猫,一直想养,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是不祸害它们。」 「喂!原一,你真的不考虑和他在一起吗?他很喜欢猫和狗,对母亲也很孝顺,不仅会替你照顾宠物,也会照顾你。」 这是在表达什么? 「小一,你即使和那家伙在一起,我也没法逃脱你的诱惑,为此,我和那家伙闹的很僵了!我都不知道和他打过多少次架了……」 这么无聊的事都值得打架? 原一无语。 「原一,我就和你直接说了吧,那家伙喜欢你,作为他的兄弟,我从未见过他对哪个人如此上心过,你想过什么样的人生,是你自己的自由。我们无权干涉,但是,我提醒你一句,那家伙可能是唯一一个能拯救你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将你从这种病态的生活中拉出来的人。但是……我们无法逃脱你肉体的诱惑,所以我自私地希望你维持现状,继续堕落下去。」前面的人口气很认真。 原一有些愕然。 不行,想不起是谁…… 因为……这四个人的信息从没录入过大脑里。原一对所有人皆是如此。 「哈哈哈!和小一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嘛~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就是要即时享乐啊!何必在意明天呢,对吧,小一~」后面的人伙摆动着腰部、插了进来。 这个矮个子的家伙才是最大的…… 「呃……唔。」 原一低低喘息着,他口中的香烟掉落在地上。 在插进来的瞬间,他开始耳鸣,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世界被黑幕所遮盖,尽管眼睛睁着,但是什么都看不见。耳边只听到自己放大了无数倍粗重的呼吸声、如鼓点般剧烈密集的心跳声,以及耳朵被蒙住般闷闷的耳鸣声,若有若无的人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又热又冷。 身体因为又冷又热而发抖。 只不过是普通的发烧,像往常一样熬过去就可以了。熬不过去也无所谓。 不会就这样生着病被干死吧…… 熟人看到自己曝尸街头,被男人干死的,布满着精液的全裸尸体,会有何感想呢? 眼前的黑幕迅速逝去。 面前的人在拍打着原一面颊。 因为眼前残留的灰晕,原一只看到灰蒙蒙的人影。 我在哪里? 这里是哪里? 在后面抽插的硕大阴茎提醒着原一现实。 「喂,原一,我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吧?请告诉我,你的答复。这将决定我们以后对你的态度,也将决定那家伙接下来的人生,和你的寿命长度。像你如此厌世,你活不了多久的。」 「……他是谁………」原一用没有焦点的眼睛看向面前的人,他的唾液从微张的双唇中流下,脸上病态般的潮红逐渐蔓延到全身。 「哈哈哈哈!那家伙听到以后估计会悲伤得自杀吧!小一根本就没听啊!因为小一刚才被我干得高潮了!身体都痉挛抽搐了,还第一次发出了很色情的娇喘!」 说话很认真的人长长叹息着,他抬起原一的头,翻开他的眼睑,其下是粉红色的娇嫩黏膜,他将一张纸片卷成的纸卷插在眼部黏膜上,计算着时间后拿走。 「原一,这是R balls,因为你的答复,免费赠送给你。我给你的是专供上层的最高纯度,以后我不会再收你的钱卖任何药物给你,你要找我拿药,只能肉偿,我不会再对他和你有任何负疚感,也不会再将你看待成与我同一物种的人类,自然,我不会再顾及你的感受。你们慢慢玩,我回去告诉他。」 「不是你说要我们别说原一的事刺激他嘛?」 「他理应知道,妄图拯救一个压根就不存在被救赎可能性的人,只会把自己拖入深渊之中。即使原一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们的结局也不会好………你们干也好,玩也罢,但你们不能再像那个蠢货一样干出了感情,走了心。」 「哈哈哈!不会的,我们走肾不走心的。喂!小一!我们收钱的啊,也欢迎你随时肉偿哦。别找刚才装逼的那货拿货!」 原一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尽管不知道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但看到了一片温暖红色的光,血液在丝状般的血管里流送着,传送到全身,试着抬起了手,但并没有感觉到手的存在。 我消融了么? 眼前出现了手,但并不是普通的手,而是经过透视的手,红光透过了手,看到手部中流淌着血液的血管,深红色的肌肉,并没有皮肤,也没有看到骨骼,手臂的肌肉像虫子一般蠕动着,肉眼看不到的细胞清晰观察大了,它们颤抖地跳着舞,像量子一般纠缠。 细胞放大了无数倍,如同穿梭时空隧道般,回过神来已经置身于广袤无际的宇宙,周围是密集的恒星星团,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前进着,走出了星系,每一个星系最后都成为了绚烂无比的星云,最后成为了一个光点。 原来宇宙只是我手上的一个细胞。 原一觉得很有趣,所以笑了起来。 但是,后面的高潮……前面的高潮……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高潮…… 无限循环的高潮迅速将自己从宇宙中拉回了母亲的子宫里。 温暖、红色的光,羊水渗透进皮肤深处,数以亿计的手、舌头、双唇玩弄着每一寸皮肤。母亲心跳声的配音音效是睾丸拍打臀部的淫靡响声、血液的流动声已被内部被抽插的滋溜溜水声所取代。 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上的痛苦都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永远持续不断,不会衰退的高潮与愉悦。 这是天堂的极乐吗? 不,这不是…… 还有比这更高、更棒、更强的终极极乐在等待着我…… 在那之前,先行忍耐。 「哈……哈……啊啊……呃……阴茎……用力插我……快点插我…嗯……好大……好…厉害……」 陷入癫狂的原一娇喘着,他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额头上,他趴在地上遭受着持续的撞击,下半身在筋挛抽搐着,他只能被动趴在地上翘起臀部接受着抽插。 原一没有焦点的眼睛渗出了泪水,大量唾液从红润魅惑的双唇中流下,湿软的红舌吐出了口腔,他的双腿大开着,颤抖的手指以破坏般的手法玩弄着自己已经勃起的肉棒。 「等等!干原一这么久,我从来没看过他这个样子啊!虽然已经知道加过春药了,但是性冷淡能发情成这样,很不可思议。」 「不不不,普通版本没有这么好的效果,这是纯度最高、专供上面的限量品,他一口气居然就用了,这家伙已经赔死了……估计他要为舔狗出头,报复小一吧?」黄毛男子笑道,大力顶弄着,原一因为他的顶弄,哭着发出了高亢的呻吟,随即失禁了— 「小一~你被我插的失禁了!这是第一次啊!有那么爽吗?」 「嗯……啊……不要停………快点……玩弄我……啊呃……用力……插我……啊嗯……」 因为强烈高潮所造成的抽搐,小穴剧烈收缩着— 黄毛男子彻底缴械投降了。 他哀叹道:「这已经是榨汁机了啊。」 在尽情地射完精后,他将原一放倒在地上,乳白色的精液从还未收拢的小穴里流淌而出,周围带出的红嫩媚肉在精液的衬托下格外色情。 另一个家伙早就脱下了原一的马丁靴,用他的脚自慰。 「小一的脚怎么香嘛?你这变态,不插小穴,一个劲对着他的脚撸管?」 「不香,脚的味道是越臭越香,原一都是穿靴子啊,本以为会捂得很臭,结果脚居然没臭味。」 黄毛男子提起了裤子,观察着原一的脚,啧啧称奇道:「我现在才发现,小一的脚好小啊,这么高的个子,脚还没有我的大。」 「我老早就发现了,他的脚和女人一样小。」 矮个子的人捡起地上的靴子仔细观察,他饶有兴致道:「他鞋子里怎么垫这么厚的增高鞋垫啊?他够高了啊!」 「脚小呗,他穿女款靴子都会松吧,走路估计就跟活塞运动似的,所以要用鞋垫撑靴子。喂,接下来我们像以前一样把原一弄回去,这个药用了以后都会逮住人疯狂榨精啊……」 「嘛,说起来,还是不要带回去,那玩意脾气太差了,上次打架你没见到他连刀都掏出来么,把拒绝他的小一带回去,搞不好他会杀了小一。而且吉洛大哥一见到原一脸色就很难看,」黄毛男子笑嘻嘻道:「所以带回我家吧!」 他拽起原一。 超大音量的警笛声在不远处响起,如爆发的火山,将两个混混都吓得头皮发麻。 「妈的,老子都吓软了,条子进来了?」 「条子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跑进我们的地盘啊……」黄毛男子丢下原一,探头探脑走向小巷,小巷内空无一人,地上一个粉色警报器「咕噜噜」滚个不停。 「妈的,什么鬼玩意?谁放的?」 「我都要射了!被这东西吓软了!」男子一脚踩向警报器,小小的警报器音量反而越来越大,两人将它彻底踩碎后,方才走出小巷。 原一不翼而飞。